窗外又下了一場暴雪,這個世界格外的冷,即使是身處中心指揮處,這個堡壘般的建築裏麵,寒風也能透過某些縫隙鑽進來。

白糯將胳膊往薄毯子裏縮了縮。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程之榆起身,到櫃子裏拿了一床厚被子,將白糯身上的薄毯子換了下來。

白糯開口:“謝謝……我聽星星說,付睛申請了外出作業。”

“嗯,一早就申請了。”程之榆語帶嘲諷。

這個女人早有預謀。

“其實她這樣做,自己也好過不到哪裏去。”白糯其實有些想不明白,她覺得自己和付睛之間隻是相互看不對眼罷了,什麽時候到了深仇大恨的地步。

又或許……對於付睛來說,程之榆就是她的一切。

是了,程之榆救了她,程之榆是她在黑暗和寒冷之中的一抹光。

“如果你隻是想要一個所屬物的話,她比我更合適。”白糯沒來由的一句。

程之榆眸光一冷:“你說什麽?”

“我說……”白糯沒說出口的那句話,被程之榆的目光盯在喉嚨裏。

她的下半句話怎麽也沒能說出口,她就像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忘恩負義的驅趕救了她那麽多次命的人。

“我沒說什麽。”白糯低下頭,程之榆的溫柔消失殆盡,她的膽量也緊跟著消失殆盡:“你,你就當我什麽也沒說。”

扣扣,敲門聲響起,白糯就像是聽見了拯救自己的聲音。

程之榆沒有任何動作,直到白糯轉頭疑惑的看著他,那陰影猛然靠近,唇邊陡然沾上一抹微涼和柔軟。

酥麻和震驚同時侵襲上白糯的大腦,恍若係統當機,程序被破壞——

她覺得自己快要死機了。

等到白糯反應過來時,程之榆已經起身站了起來。

“你可以將這個行為理解為,喜歡。”程之榆開口。

程之榆這才走到門口開了門,外麵的人似乎不理解,開個門居然需要這麽久的時間,不過見到裏麵的人出現,他的所有表情都歸為嚴肅。

“長官,寧長官讓我來告知您……”

聲音漸遠,白糯伸手觸碰自己的唇瓣。

半晌,她反應過來……什麽喜歡?明明就是耍流氓!

“好在隻是一隻普通級別的喪屍。”沒一會兒,張良開門進來,調笑的看著白糯:“不然你可就慘嘍。”

白糯觀察著張良的表情,覺得應該是有什麽好事發生。

“張醫生,上麵是不是發了一些新的淨血劑?”白糯問。

“喲,這麽聰明?”張良笑著說:“不過不完全猜對,是上麵的某項研究得到了重大的突破,不需要那麽多人了,所以就調了一些出來做淨血劑。”

白糯好奇的問道:“什麽研究呀?”

“聽說……是關於上個時代的研究。”張良搖了搖頭:“我對這方麵的了解不多,你要想知道,可以去問一問程之榆,他剛剛是被叫走了吧?估計就是去商量這個事兒的。”

“哦……好吧。”白糯垂眸,內心隱隱約約又開始不安起來,這回卻不是關於喪屍。

“你看見林醫生了嗎?”張良又問了一嘴。

沒有得到回答,張良轉過身看見白糯又開始發呆,不由失笑。

來到這裏的時間越久,關於上個時代的記憶就越來越模糊,白糯甚至覺得她隻是做了一場夢。

在上個時代,她有爸爸媽媽,還有一個乖巧可愛的弟弟。

雖然弟弟癱瘓在床,但他們從來沒有放棄希望,那是一個幸福的時代,沒有戰爭,沒有死亡,更沒有所謂的喪屍……

程之榆進入會議室,所有人都朝他看來,這是一個簡潔而冰冷的房間,四周的玻璃和外麵的冰雪一個顏色。

中心一張圓桌,椅子可容納二十四人人,與房門正對的是一個巨大的屏幕,多是用來展示研究成果。

程之榆不發一言,過去隨便拉開一個凳子,在其他人還站著的情況下,自己先做了下來。

有人冷哼了一聲,在程之榆看過去之後,那人又立馬消了音。

“好了。”這是一聲極度溫潤的嗓音,白衣著裝的男子走上台前,正是寧羽。

寧羽道:“我們先說正事,經過中心指揮處,數位高級研究員的共同努力之下,耗時五個月,終於獲取了上個時代的信息,但是遺憾的是,這個信息似乎對我們來說,用處不大。”

“先讓我們看看吧。”柳遠山坐在左側中央的位置。

“好的,老師。”寧羽的一聲老師,讓柳遠山的胸膛挺了挺。

是的,這個優秀的青年是柳遠山所培養的,也是柳遠山從喪屍堆裏撿出來的小孩。

寧羽指尖微動,按下一個按鈕。

屏幕上沒有顯示任何圖像信息,音頻傳出呲啦呲啦的電流聲。

過了幾秒鍾,才出現人聲。

“夫人,您做好決定了嗎?”這是一道嚴肅的男聲。

與他對話的夫人沉默了許久,才深呼吸一口氣:“嗯,我們已經做好決定了。”

“好,感謝你們對於人類的貢獻,我們將錄製一段音頻,會儲存在裏麵,也許您的女兒……能夠聽見。”

“謝謝。”夫人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又花了幾秒鍾的時間,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糯糯……”

隻兩個字的忽然出現,讓程之榆的神情猛然僵硬。

“糯糯,爸爸和媽媽對不起你,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弟弟是家裏唯一的血脈,他…他的下半輩子不能一直癱瘓在病**。”白夫人說著說著,就開始哭了起來。

男人道:“白夫人…我們的音頻不能錄製太久…”

“好,糯糯,如果你能夠活下來,爸爸媽媽不求你原諒我們,但爸爸媽媽還是想告訴你,我們把你賣了,不是為了人類的未來,而是為了有錢,能夠治好你的弟弟,你最疼愛的弟弟……嗞嗞嗞。”

良久之後,柳遠山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哎……也是個可憐的姑娘。”

“現在也顧不上可憐她,現在最重要的是這個女孩活下來沒有,如果活下來了,我們一定要找到她。”一個四十多歲多歲的小胡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