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將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完,他剩下的一縷殘魂已經完全破碎。
高溫的殘片落入水中,發出呲啦呲啦的聲響。
“快走。”程之榆厲聲喝道。
很快,滾燙的水流已經延伸了過來,溫度高到嚇人。
“啊!臥槽!燙死老子了!”
“水溫好燙呀!這是怎麽回事?”
“走走走,咱們快先走!”
灼熱的水溫讓眾人飛快往外撤去,走在後麵的人,踩在水中的腿已經被燙出了水泡。
寧羽在混亂之中喊道:“大家不要慌張,有序撤離就好,這溫度的傳遞速度不是很快!”
大家按照原路返回,在寧羽的指揮下,一分鍾不到,大部隊已經踩上了上去的梯子,程之榆帶著白糯和曲北足尖一點,早早地落在地麵上。
後麵陸陸續續的上來人,最先上來的一批人又去拉底下的一批人。
等到一群人全都上來了,大家站在原地,互相之間看了看彼此的臉,灰頭土臉地還沾著水。
又看了看一旁被炸彈炸出的大坑,像是剛從廢墟裏爬出來,一時之間,竟沒有什麽話可說。
“那個南將剛剛說什麽來著?”有人不確定的再次問道。
“他說他走以後,喪屍就會散去。”得到了內心之中所希望的答複,眾人便由不確定轉為激動。
寧羽最後一個上來,踩著梯子露出半個身體,氣喘籲籲地說道:“咱們快去外麵看看。”
“不用看了。”杜易知從外麵跑進來,臉上洋溢著喜悅和激動,還有一絲絲顫抖,他說道:“外麵的喪屍已經走了,一個都沒留下。”
“真的嗎?!”有的人開口,有的人已經往外跑去。
“真的已經走了嗎?!天哪!”
“姐姐姐姐,我們也出去看看。”曲北拉著白糯,兩隻小短腿說著就往外跑。
白糯依著他,跟著人群,逐漸看見雪白的天空,一望無際的雪原,以及消失到隻剩零星幾個喪屍還在往外走。
“真的散了……”曲北不可思議地說道:“姐姐,他們真的散了。”
“嗯。”白糯的內心也跟著顫抖:“我們都活下來了。”
天地一色,這一切好像噩夢初醒,唯有地上剩下的,滲透到雪地裏的綠色**,這些**揭示了他們的劫後餘生。
程之榆不知不覺又來到白糯身邊,牽起白糯的另一隻手,將它放在掌心裏,與她十指相扣。
大庭廣眾之下,程之榆居然如此行徑。
白糯耳尖發燙,雖是這樣想的,白糯卻沒有掙紮出程之榆的手心。
這家夥手掌的溫度變了,以前是涼涼的,現在整隻手被握在他的手心裏,居然會覺得暖。
誰都沒有說話,隻是這樣站著。
忽然之間,人群爆發出一種極致愉悅的歡呼,起先是一聲兩聲,緊接著是三四人,七八人,最後是幾百人。
他們叫喊著,歡呼著,肆意的擁抱在一起,喊得累了,又成群結隊地躺在雪地裏,地上的雪很冷,可是內心的灼熱怎樣也無法撲滅。
中心指揮處的燈自黃昏起,就一起開著,暖黃色的燈光穿過特殊材質的玻璃,形成一種奇特而夢幻的光影。
很久之前一位祖先說過,如果喪屍被打敗了,就點亮中心指揮處所有的燈光,這樣埋在土裏的人就能看見。
白糯也和程之榆躺在雪地裏,程之榆把她帶到了中心指揮處的最頂端,說是比較安靜。
“小北呢?”白糯說:“我們把他也帶上來吧,上麵好像更漂亮一些。”
白糯仰頭看著夢幻的燈光打在深藍色的天空,喜悅過後,所有人都累了,躺在雪地裏,放鬆身心地欣賞一切美好。
“小孩子貪玩,我讓他去打雪仗了。”程之榆說。
“打雪仗?”白糯起身四處看看,頗為感興趣的說:“在哪裏啊?”
剛坐起來又被程之榆拉著,跌回了原來的位置。
程之榆:“你也不怕摔著。”
白糯:“……“
她怎麽覺得程之榆有點不高興,可是這地方也不滑呀,再說了她也不怕高,她以前還在八十層的高樓上辦公呢,比這高多了!
“程之榆。”
“嗯。”
“你是不是怕高啊?”
“不怕。”
“哦。”白糯失落地答應著,她還以為找到了程之榆的一個缺點。
不過想想也是,這地方是程之榆帶她上來的,程之榆怎麽會怕高呢?
她真是笨得要死……
“程之榆。”
“嗯。”
“那你怕什麽呀?”
“我怕什麽……”程之榆側頭,白糯和他並排躺在屋頂。
燈光之下,是溫潤如白玉的臉頰,挺翹的鼻梁,還有一眨一眨漆黑發亮的眼睛。
白糯:“嗯?怎麽不說話了?”
白糯側頭,程之榆便立馬把眼睛閉上。
“睡著了?”白糯喃喃自語,湊的近了,程之榆棱角分明的臉越發清晰,睫毛覆蓋下的一片陰影,顯得眉眼處更加深邃。
他怎麽這麽好看……白糯這麽想著,便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湊上去。
“幹什麽?”程之榆忽然出聲,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在寒冷的夜空之下顯得格外明顯。
“看看。”白糯心虛的說道。
程之榆眉眼微彎,在極近的距離之下,又湊近了一些,兩人鼻間隔著一段若有若無的距離,氣息糾纏。
“這樣……會不會看得更加清楚一些?”白糯垂著眼眸,視線不知看向何處,但一定是在白糯身上。
“這樣就看不清楚了。”白糯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說:“都虛焦了。”
“……那就算了。”程之榆這話說完,便湊了上來,唇瓣印在白糯的唇上,溫涼而柔軟的感覺。
白糯呆了兩秒,猛地坐起來。
她終於知道程之榆為什麽沒把曲北帶上來了,這家夥太壞了!
“好,好累呀,我要回去睡覺了。”白糯紅著臉吞吞吐吐的說完,站起來之後才發現,她雖然不怕高,但並沒有從高處落下去的能力。
她一個人根本沒法下去,隻能再次轉頭,看向程之榆。
程之榆再次笑了出來,眼眸之中的得逞之意都滿得溢了出來。
白糯在心中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能被程之榆帶到這地方來了,一點自主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