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糯乖乖的在程之榆身邊走著,有問必答。

一來一回問了好些事情,白糯也沒有不耐煩,程之榆的麵色總算緩和了下來。

臨近黃昏,他們已經從茂密的樹林裏走了出來,麵前是一個小村莊,顯然已經廢棄很久了,底下的農田長出了一米高的雜草。

“我們今晚暫時在這裏休息吧。”白糯說。

程之榆:“嗯,我去給他們找一間空著的房間。”

“要找兩間。”白糯認真地說:“雖然他們是喪屍,但是他們擁有人類的神智,男女要分開。”

程之榆笑了笑:“那我們倆呢?”

“我們倆……”白糯想了想,說:“也得分開,我們還沒有……結婚呢。”

最後那三個字聲音極低,幾乎沒有發出聲來,程之榆看著她的嘴型,也能猜出來。

“我們不能分開。”程之榆微微低頭,他看著白糯認真的說道:“這群喪屍太危險了,你若是不願意,我睡地上。”

“我……我們先找找房間吧。”白糯慌裏慌張地往前走,程之榆便在身後跟著她。

這村子不大,能住人的卻沒有幾個屋,大多房屋頭頂露了好幾個大洞,若是晚上下雨,整間屋子都會被淹了。

他們找了許久,程之榆才在半山腰上找到一處房子。

程之榆說:“讓他們住這兒吧,二樓住女生一樓住男生。”

實在沒有多餘的房屋了,而且如果將喪屍分成兩波的話,也許會不好管控。

程之榆把這群喪屍們帶了進來,又將喪屍中的女性帶去了二樓,做完這些,他來到這間房屋的門外。

“在外麵看著。”他對鳳凰說。

鳳凰便收起翅膀,乖乖地堵在房門口。

白糯四處看了看,這裏的房屋實在太破舊了,有些屋子房頂破了一個大洞,有些則是稀稀疏疏的小洞。

想來喪屍出現了多少年,這裏就被控製了多少年。

“那我們睡在哪兒呀?”白糯有些發愁地問。

“我們?以天為被,以地為席。”

“啊?”白糯吃驚地看向程之榆,察覺到對方眸中的那抹戲弄,才幡然醒悟。

山腳下有處房子,屋頂依然是破的,隻是相比於其他的房屋,破損程度已經很小了。

程之榆隨便找了幾片大的葉子扔到屋頂上,就算是下雨了,隻要雨下得不大,也足足可以抵擋。

屋內有張床,還有積了很多層灰的被褥,顯然是已經不能用了。

白糯擦了擦床板,打算和衣而臥。

床板上都是灰,地上就更別提了。

可是一米二的床睡一個人剛剛好,睡兩個……根本睡不下。

“我覺得你也可以睡地上。”

太擠了……程之榆側身躺在床邊,身上的重量微微向她傾斜,白糯處於一個三角夾形當中。

“不可以。”程之榆直白地拒絕她,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這下完完全全的成為了一個封閉空間。

“我要是憋死了怎麽辦?”白糯不高興,沒有到憋死的地步,就是覺得程之榆太重了。

程之榆沒有動靜,他似乎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攬著白糯腰的那隻手忽然使勁。

“幹什麽?”

白糯的話剛說完,她的位置已經發生了變化,此刻趴在程之榆身上,微微抬頭,是程之榆吞咽後跳動的喉結。

“睡覺吧。”程之榆說著,胸腔的震動,通過白糯近在咫尺的左耳,傳到大腦裏。

胸腔震動之後,又是源源不斷的心跳聲,沉穩有力,白糯慢慢聽著,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夜空寂靜,大地間草木窸窣,月光照亮了一部分黑夜,被雜草覆蓋的農田還是陰暗潮濕。

淺淺的一層水被攪動後渾濁,竊竊私語在某個角落裏。

“來人了,他們是誰?”

“他們不是人,多半是喪屍。”

“對呀,現在哪來的人?”

“怎麽辦?我們被發現了嗎?”

……

程之榆在黑夜中緩慢地睜開眼睛,他指尖輕輕撫摸著白糯柔順的黑發,而後將人平穩地放在**。

起身的那一刹那,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你去哪兒啊?”

白糯睡眠淺,程之榆一動彈,她就醒了。

程之榆蹲下來,湊在白糯額頭輕輕的吻了下,他的語氣近乎溫柔。

“你睡吧,我出去看看。”

白糯依舊抓著他的衣角,眼睫輕輕煽動,思考了兩秒,才艱難地坐了起來。

“我和你一起去。”

程之榆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說道:“這麽舍不得我,片刻都不能離開?”

白糯瞪他:”你想得美。”

她朝往外看去,小聲地說:“我好像聽見什麽聲音了。”

白糯想了想,猜測道:“會不會是我們帶過來的喪屍?他們之間會不會相互……”

“不會。”程之榆說:“他們如果想要自相殘殺,不會等到現在。”

也許白糯白天說的話是對的,這些喪屍還擁有人的意識,他們也許還有救。

“那……”白糯的話還沒說出口,屋外的聲音便更加清晰了起來。

有一群人在行走,他們踩著水和泥土,他們撥開半人高的雜草。

“等等,你看前麵是什麽?”細微的聲音從雜草裏傳出來。

程之榆帶著白糯躲到離他們稍近的門後,小聲的低語更加清晰。

“天哪,那隻鳥變異了嗎?”

“絕對是,不然你見過哪隻鳥這麽大,跟鳳凰似的。”

“我聞見了,屋裏有喪屍!”有人驚呼道。

白糯依稀可以辨別出,那是一個十多歲的女孩。

“有多少個?”

“嗯……氣味很濃鬱,應該有十多個。”

“居然這麽多!”

“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不弄死他們,死的就是我們!”

白糯在門後已經憋不住了,但她被程之榆拉著,想要開口的嘴也被捂著。

“這變異的鳥怎麽在門口守著,難不成跟他們是一夥的?!”

“管他呢,一起弄死,這群東西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他們,我們的親人就不會死!”

“你說得對……”

後麵的話白糯聽得不甚清晰,因為雜草叢的響動聲又大了,他們已經快要靠近鳳凰守著的那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