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宮女的手自然是柔嫩的,粗使宮女的手多半都是滿掌硬繭。繡女手上的繭子在那些經常拿針的位置,文人手上的繭子在經常握筆摩擦的位置,可是習武者手上的繭子卻在經常握著武器的位置,虎口上往往也留下不能磨滅的硬繭。
隻要留心,仔細觀察,從一個人的手就能看到很多東西。
那個小蘭身形粗壯,一看就是經常用力的人,才會把肌肉鍛煉成那種樣子。
而她的手,指甲幹幹淨淨,十指指尖都明顯不是手指指肚自然的弧形,而是平平整整的一個直切麵。這樣的情況,隻有經常用指尖大力撞擊某些硬物才會形成。
而且,塞銀子的瞬間,雲紫鸞摸到了她手上的繭,非常均勻地分布在整個手掌部位。連十根手指上也布滿了薄薄的繭子。
這個宮女是一個修習掌法的武者。
一個武者來做最低等的宮女做的事,雲紫鸞自然會提高警惕。
所以,在那個不見陽光的小胡同裏,小蘭的偷襲早在她的預料之內。
這樣的一個宮女,顯然也不是毓秀宮太子妃的人。
所以聽俞姑姑這麽說,雲紫鸞也不意外,她點了點頭道:“我猜她也不是毓秀宮的宮女。”
太子妃的臉色嚴肅起來:“是誰用本宮的名義將你賺入宮中,還假借毓秀宮的名義將你帶進來?他意欲何為?”
尤其是在這個關鍵時刻,這人把雲紫鸞弄到宮裏來,到底有什麽用意?
雲紫鸞看了看俞姑姑,太子妃道:“俞姑姑是本宮從魏國公府帶過來的,陪著本宮在西北呆了十幾年,有什麽事盡管說。”
雲紫鸞低聲道:“所以,我懷疑宮裏發生了什麽變故。”
假冒太子妃的名義將她騙入宮中,還安排了一個會功夫的宮女偷襲她。如果那人成功的話,此刻她應該被人抓起來帶到了那人安排好的地方,成為了那人刀板上的魚肉。
宮裏有什麽人想要抓住她?除了蕭貴妃沒有其他人。
但是為什麽恰恰在這個禁軍開始控製宮闈的時候動手?雲紫鸞相信這不是巧合。
她認為,這說明蕭貴妃有信心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掌控局麵。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將她這個恨之入骨的仇人抓到眼前,好生處置。
太子妃聽著她的推測,雙眉緊皺,雖然不是很認同,卻還是對俞姑姑說道:“派個人去皇太孫那邊去打探一下。”
賀清韶被立為皇太孫之後,就搬出了毓秀宮,被宏昌帝安排在他的玉霄宮旁邊不遠處的明儀宮居住。
毓秀宮在皇宮的東南角,而明儀宮則在皇宮的東北角,兩者之間的距離相當遙遠。如今在滿宮都被禁軍嚴格監守的情況下,派個人過去打探消息也可謂是長途跋涉了。
但是,太子妃如今的感覺很不好。皇太孫雖然派人來說,是他派禁軍加強防衛的,讓太子妃放心。但是如今居然有人冒用她的名義將雲紫鸞騙到宮中,顯然不把禁軍當回事,這人到底有什麽底氣才會甘冒風險這麽做?
雲紫鸞認為是蕭貴妃,太子妃卻不是很認同。
蕭貴妃如今隻有一個女兒,就算有信國公府在背後支持,也不過是明日黃花,不足為懼。她再怎麽能耐,也無法和數千禁軍抗衡。
退一萬步說,蕭貴妃有這個能耐,能夠將數千禁軍都控製起來,那麽,她這麽做又圖個什麽?她連個兒子都沒有了……不,後宮還有兩個小皇子!
太子妃猛地站起身來,厲聲叫道:“來人!”
幾個大宮女循聲而入,垂首聽候吩咐。
太子妃指了兩個跟著自己從西北回來的心腹大宮女道:“紫簫,紫釵,你們兩個帶上人手,將八皇子和九皇子接到毓秀宮來!”
如果讓蕭貴妃將兩個小皇子握在手裏,有了信國公府的支持,憑著她後宮位分最高的身份,說不得就是一場大亂。
這兩個宮女都是太子東宮僚屬的後人,跟在太子妃身邊多年,在西北邊城也多次見過戰場廝殺,其見識、身手和膽量都非一般宮中女子可比。
太子妃一吩咐,兩人就知道事態緊急,各自躬身行禮,就出門帶了人分別向著兩位皇子的居處而去。
想到了這兩個小皇子,太子妃對於雲紫鸞的猜測有了更多的認同。不過,太子妃還是不能理解,蕭貴妃如果意在控製一個小皇子,搶奪皇位,就應該專心謀劃,逼宮奪位。
隻有除掉皇太孫,蕭貴妃手中的小皇子才有價值。
這個時侯,她把雲紫鸞這個局外人弄進宮來是想要做什麽?難道還有什麽深意?
對於太子妃的疑問,雲紫鸞也沒有答案。
不過,這個時侯她還沒有出現在對方麵前,對方應該也知道陰謀敗露了。
他們有了防備,恐怕太子妃的行動就很難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