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什麽問題,才趁著兩個宮女走開的短暫機會,輕輕推開窗扇跳了進去。

太子妃正在內殿和幾個管事姑姑說話,就見內殿錦簾一動,一個宮女闖了進來。

“大膽!”一個姑姑起身斥責道,“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一看這個宮女身上綠衣白邊的服飾,就知道她是最普通的小宮女。這種小宮女連正殿都進不了,隻能在殿外灑掃服役。如今居然闖進了內殿,外邊的大小宮女都是瞎的不成?

那宮女卻不曾猶豫,直接奔向了坐在上首的太子妃。

這一下幾個姑姑都連忙站起身來阻攔,生怕這個宮女喪心病狂,對太子妃不利。

沒想到這個宮女看似苗條,其實力大無比,隻是三下兩下就把幾個姑姑推到了一旁。

太子妃眯著眼睛,看著向她疾步而來的苗條身影,語氣平靜地問道:“你是何人?意欲何為?”

雲紫鸞知道這幾位可能都是太子妃的心腹,可是她想說的話卻是連心腹都不能聽的。

她快步走到太子妃麵前,屈膝行禮道:“娘娘,是我。”

她抬起頭來,讓太子妃看清楚自己的臉。她知道太子妃的眼睛不好,所以湊得特別近,低聲說道:“我是雲紫鸞啊!”

太子妃的眼睛紫鸞睜大,又迅速恢複了正常。她看著拚命擠眉弄眼的雲紫鸞,想了一想,對著幾個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把這個不守規矩擅闖內殿的小宮女拖出去教訓一通的管事姑姑道:“你們幾個先退下,守好門口,不許任何人進來。”

幾個管事姑姑張了張嘴,想要勸太子妃,卻又知道太子妃秉性剛毅,隻好互相看了看,退出了內殿,守在內殿門口豎著耳朵,生怕這個小宮女傷害太子妃。

雲紫鸞看見內殿隻剩下她們兩人,才湊到太子妃耳邊說道:“娘娘,我懷疑宮中有變!”

太子妃是經曆過太子被廢事件的人,又在西北邊陲生活了十幾年,看到貿然闖入的雲紫鸞,聽到她的驚人之言,臉色還是十分鎮定:“紫鸞,你怎麽會在這裏?你說的‘宮中有變’是什麽意思?”

宮中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淩晨時分,禁軍開始全副武裝地在宮中巡邏。不過,皇太孫派人給太子妃送信,說這是因為宏昌帝病情惡化,所以開始準備控製局麵,以防萬一。

太子妃約束宮人,在毓秀宮中閉門不出,所有人出門都必須經過太子妃同意。

因為宮中禁軍掌握在皇太孫手中,所以氣氛雖然緊張,毓秀宮中有太子妃坐鎮,還是一片鎮定。

雲紫鸞低聲道:“娘娘,昨日我接到您宣我入宮的旨意。”

太子妃麵色一變:“什麽?本宮豈會在這種時候召你入宮?是什麽人前去宣旨的?”

“正是前幾次的那位何公公。”所以雲紫鸞雖然詫異,還是在第二天遞牌子入宮了。

太子妃猛地站起來問道:“何添?”她揚聲對外命令道,“去看看,何添在不在?”

腳步聲響起,門外有人匆匆而去。

沒過多久,管事姑姑入內回稟:“娘娘,何添失蹤了。”

太子妃和皇太孫從西北回來,身邊的人手不夠,宮女太監都是宮裏選配的。這個何添平時看起來忠厚老實,做事勤勤懇懇,後來太子妃慢慢給他一些事做,何添也都做得很好。

所以這幾次宣雲紫鸞入宮,都是派他前去。沒想到這次他居然敢假傳旨意,騙雲紫鸞入宮。

同屋的太監說恍惚看見他半夜起來,說是去出恭,然後他就睡著了。早上起來不見何添,以為何添去上值了,也就沒有當回事。

淩晨時分已經是禁軍開始加緊巡邏的時候,何添一個太監能到哪裏去?

太子妃頭皮發緊,和十五年前毓秀宮被禁軍包圍時的感覺差不多。這個時侯,一點點波瀾都可能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

雲紫鸞見狀,從身上掏出那個小蘭的腰牌遞給太子妃:“這是剛才在宮內帶我來毓秀宮的宮女的腰牌,她自稱小蘭,在路上試圖偷襲我,被我打暈了。”

太子妃接過腰牌,仔細查看了一會兒道:“應當是毓秀宮的腰牌。”她抬起頭來,將自己最信任的俞姑姑叫了進來,“姑姑,你看看這個腰牌。”

俞姑姑負責整個毓秀宮的宮女管理,一看腰牌就認了出來:“小蘭是咱們宮裏的粗使宮女,早上出門抬水去了,還沒回來。”

太子妃轉頭問雲紫鸞道:“紫鸞,你見到的那個宮女是什麽樣子?”

雲紫鸞道:“大約十六七歲,中等個頭,大臉圓眼,體格粗壯,看起來很老實的樣子。”

俞姑姑搖頭道:“小蘭這個月就滿二十歲了,她個頭不高,但是力氣很大。人確實很老實,不過因為長相平平,皮膚有些黑,所以一直隻能做一個粗使宮女。”

雲紫鸞道:“那就不是我見到的那個小蘭。我見到的小蘭,皮膚白皙,相貌也算清秀。而且,她還練過功夫。”

當時,雲紫鸞看著那個小蘭走路的姿勢,就感覺她的重心、四肢協調性有點像經過專門訓練的樣子。如果是一個練過功夫的宮女,沒有理由被派來做一個小宮女做的帶路的活計啊。

除非她還有比帶路更重要的任務,而且還要用到她的武功。

所以塞銀子給她時,雲紫鸞就有意觸摸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