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紫鸞伏在山石邊上,雙手抓著鞭子的手柄,用力將永興帝往上拉。

永興帝身受重傷,雙手無力,腦子也時不時地昏沉,幾乎抓不住鞭子。雲紫鸞著急地喊道:“陛下,你再堅持會兒!”

她用盡全力,猛地將長鞭一拽,將永興帝拉得向上飛起。

就在此時,雲紫鸞感覺到一雙手掌用力拍在了她的背上。她喉頭一腥,知道自己內髒恐怕已經受了傷。但是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被這一掌拍得飛出了山石,向著懸崖下落去。

雲紫鸞隻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看見了那個穿著綠色宮女製服的女子的臉,正是那個假小蘭。

她趴在石台邊上,嘴角流著鮮血,雙眼閉合,整個人已經失去了生機。她的身上插著四五把長刀,幾乎快要被分屍了,但是臉上卻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大概在臨死前能夠為蕭貴妃她們報仇,將永興帝和雲紫鸞擊落懸崖,她已經死而無憾。

雲紫鸞自己都被擊落懸崖,纏在她鞭子上的永興帝在空中飛起之後,無人繼續發力拉他,也就隻能直直地向著河麵墜落。

雲紫鸞身在半空,努力提氣想要運起輕功,可是因為被那個假小蘭從背後偷襲打中,雖然能感覺到她的掌力已經不如當初擊在永興帝身上那樣沉重,但是終究是受了內傷。

拓拔野傳授的輕功是用呼吸配合步法,如今雲紫鸞身在空中步法根本就沒用,而且因為身受內傷,呼吸不暢,根本就不能提氣。一提氣胸腹部就會劇烈疼痛。

好在她手中還有一根長鞭,看著懸崖邊上有伸出來的樹枝藤蔓她就盡力將鞭子抽過去纏一下。雖然下墜的衝力將這些樹枝藤蔓紛紛扯斷,但是好歹雲紫鸞下降的速度由此減慢了不少。

接近水麵的時候,雲紫鸞屈膝抱頭,深吸了一口氣,砰地一聲砸到了水中。

而永興帝早在她之前就已經落水。

即使是一路緩衝下來,但是砸進水中的時候,雲紫鸞仍然感覺胸口一悶,差點又吐出一口血來。

她憋著氣,在水中睜開眼睛,想要看看永興帝是不是在附近。如果永興帝已經昏迷過去,落入水中卻又無人救援的話,隨時可能殞命。

不過在水下搜尋了一圈沒有發現永興帝,雲紫鸞肺中的空氣卻快要到了極限了。

她忍住心中的焦躁感,最後一次在水底搜尋,沒有找到永興帝,卻發現了兩個穿著黑色水靠的男人正從旁邊向她遊過來。

敵我未明,雲紫鸞不敢讓他們接近,隻好放棄繼續尋找永興帝的行動,向著岸邊飛快地遊了過去。

看到她冒出水麵,泳姿異常矯健,兩個過來救援的錦衣衛互相看了一眼,遠遠跟在她身後。

他們既不能上前說穿自己的身份——否則雲紫鸞會問,你們怎麽會未卜先知地在河裏等著救人?又不能掉頭離去,萬一雲華郡主遊到半路力氣不支,無人救援淹死在河裏,皇上非要了他們的命不可。

雲紫鸞知道那兩個男人跟在後麵,心中暗暗警惕。她顧忌著身上的傷勢,還要提防著那兩個男人出手,隻能用六分力氣向前遊去。

從山上往下看,並不覺得濟民河有多寬,可是當自己要一手一腳地遊過半條河的時候,就覺得這條河河麵實在是寬闊無極。

雲紫鸞咬著牙,拿出當初參加地獄訓練的耐力,想想當初比這還要艱苦十倍的情景,她也活著走過來了,怎麽能在現在這一點點磨難麵前就認輸呢?

不知道用了多少時間,雲紫鸞終於遊到了岸邊。

她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趴在岸邊的泥地上喘息了一會兒,才拖著兩條沉甸甸的腿向前走去。

鞭子重新扣在腰間,隻是胸腹間隱隱的疼痛提醒她,必須早點處理身上的傷勢,否則可能會造成比較嚴重的後果。

也不知道永興帝還活著沒有。要是剛當了兩三個月的皇帝就這樣死了,還真是命苦啊。這個時侯還不知道太後和魏明雨該哭成什麽樣子了呢,這青龍山不是有駐軍看守嗎,怎麽會突然冒出來這麽多刺客?

雲紫鸞發現那兩個男人已經不再跟著自己,心裏放鬆了一點。她一邊慢悠悠地沿著河灘向前走,一邊在心裏思考著今天的事情。

這次刺殺給人的感覺太古怪了。

殺手沒有殺機,宮女卻是真正的殺手;宮女把她和永興帝打落懸崖,卻被同樣是來刺殺他們的殺手怒而分屍。

好像她還聽見懸崖上有好幾個粗豪的男人聲音在喊“陛下”,聲音中充滿了焦慮和關切,這也是殺手對於目標的深深的愛嗎?

宮女是蕭貴妃的人沒錯,不過那幫殺手不是雪湮樓的人,也不是蕭貴妃、寧王的人,倒有幾分像是永興帝的人。

他們到底是什麽人,搞這麽一出到底是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