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楚的是,陛下果然對雲紫鸞懷著那種心思,隻是一句話,他就扔下了敦睦殿中的勳貴大臣們匆忙趕了過來。在他心裏,雲紫鸞的地位真是太重了。
痛快的是,就算是陛下對雲紫鸞愛如性命,可是對於雲紫鸞來說,被一個自己丈夫之外的男人占有,無疑是天大的侮辱。而且,接下來,雲紫鸞還要失去定南王妃的寶座,失去定南王的愛重,甚至失去她的生命!
即使是陛下,也無法將這些東西原封不動地替雲紫鸞保護好。
而逼死雲紫鸞的,是太後、文柔公主,甚至還有皇帝自己,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完全沒有任何責任。
雲輕染心思電轉,卻從采薇手中接過一個香囊,走上前去要給賀清韶掛在腰間:“姐姐就在內間休息,想是有些疲憊。”
賀清韶退了一步,擺了擺手道:“采薇,你來。”
他不知道雲輕染這種人還有沒有什麽算計,會不會把他也算計到裏麵去,還是不要讓她近身比較好。相比較來說,錦衣衛成員采薇更值得信賴。
采薇無言地屈膝行禮,從身上再次掏出一個香囊,上前一步幫賀清韶掛在了腰間的玉帶上。
雲輕染的臉色不由自主地有些發白。
皇帝對自己的宮女比對自己更加信任和親近,這說明什麽?
說明采薇本來就是皇帝安排在她身邊的人,說明皇帝雖然樂意接受她送上的這份大禮,卻對於她這種出賣自己姐妹的人並不給予好評。
雲輕染心中思緒翻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采薇伺候賀清韶戴上裝著解藥的香囊,然後掀開門簾,讓賀清韶走了進去。
繡著喜上梅梢圖案的錦簾再次垂落,將內間和外間隔絕開來。
采薇靜靜地站在內間門口,竟然沒有一點向雲輕染解釋和請罪的意圖。
雲輕染站在原地,想要責問幾句,想起內間的賀清韶,又閉上了嘴巴。
如果采薇就是皇帝的人,那麽豈不是說明,是皇帝派人誘導她想出了這個辦法——說明皇帝早就對雲紫鸞垂涎不已,但是又無處下口,隻好利用自己來將雲紫鸞迷倒,以償夙願?
想起那天賀清韶以自己的名義在行宮求見雲紫鸞被拒,後來幹脆直接闖入的情景,雲輕染覺得,賀清韶恐怕是早有預謀。
再往前想,她當初從庵堂中出來,明麵上看起來是太後的懿旨,這背後說不定也是皇帝的手筆。至於雲淺薰的死因,雲輕染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皇帝這樣費盡心思,就是為了將她擺在前麵,利用她對雲紫鸞的仇恨,讓雲紫鸞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然後不引起雲紫鸞警惕地接近她。
如果皇帝去接近雲紫鸞,恐怕根本做不到,就算是定南王不動手,雲紫鸞也會將他拒之門外。
而如果用其他嬪妃,她們根本沒有理由和雲紫鸞走得太近,反常的接近也一定會引起雲紫鸞的警惕。
隻有雲輕染,恰恰是因為和雲紫鸞有仇又有親,可以顯露敵意,又可以糾纏不放,偏偏有了太後的庇護,雲紫鸞還不能因為這種程度的糾纏對她痛下殺手。
所以,當雲輕染糾纏到一定程度,觸及雲紫鸞最大容忍底線的時候,雲紫鸞必然要給雲輕染一個當麵說開的機會,並且明言警告雲輕染。
這樣一個機會,皇帝恐怕早就想好,安排在了這個中秋夜宴之時。
而采薇就是皇帝派在她身邊掌控這個機會的關鍵人手。
雲輕染垂下了眼皮,掩蓋了目中的憤怒、嫉妒、失落、黯然、酸楚等交織複雜的情緒。
原來自己,真的隻是一個工具,一個皇帝用來得到雲紫鸞的工具。
自己費盡了心思,在他們眼裏,大概也隻是把自己當成一個笑料吧。
可是,真的自己就隻能當一個乖乖地任人使用、任人拋棄的工具嗎?
她已經是華貴人,誰說她就隻能甘於工具的命運?
皇帝再愛慕雲紫鸞,再想將她收入懷中,也不能保住雲紫鸞的性命!
太後對於雲紫鸞早已十分不滿,隻是找不到下手的理由。這次如果讓太後親自將皇帝和雲紫鸞捉住,太後絕對不會放過雲紫鸞!
從慈寧宮到春容閣,不過一刻鍾的時間。太後來到的時候,應該正是皇帝最迷醉之時。
文柔公主看見自家的兒媳婦和別的男人做出這等醜事,又怎麽會放過雲紫鸞?
皇帝想要一個活生生的雲紫鸞,可是她卻要讓他看著雲紫鸞死在麵前。
雲輕染抬起眼睛,看了看站在內間門口一動不動、滿麵肅然的采薇。
隻是,原本自己是吩咐采薇親自去通知太後的,卻不知道采薇是皇帝的人,那麽,采薇現在既然明擺著要在這裏守門,顯然是沒有人去通知太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