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世界和平這種事,隻有落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究竟有多危險。

對若小幽來說,今年發生了兩件大事,第一件大事是她被一群怪物以守護世界和平之名纏上了,天知道她隻是個普通的中學生,那種既沒錢拿又耽誤學習,還得跟一群異生物共事的事情就算了,她完全不感興趣。

至於第二件大事,就是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大束玫瑰花,而且還是在學校裏眾目睽睽之下,當著訓導老師的麵!

可惜的是,送花的那個男生剛把花遞給她,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臉色鐵青的訓導主任拖走了。

然後,若小幽突然間就成了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因為給她送花的那個男生是——

“廉文甚吾!大姐!廉文甚吾!”這是任雨涵今天第七次跟若小幽重複這個名字,“還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記住啊!他叫廉文甚吾!”

若小幽無奈地看了一眼好朋友,點點頭說:“知道啦!我會記住的。”

任雨涵歎了一口氣,覺得若小幽真是無藥可救,作為致遠中學的女生,竟然不知道廉文甚吾是誰!

他可是校草級的男生啊,媽媽是日本人,爸爸是中國人,家族經營對外貿易,有一家非常龐大的跨國公司。

除了長得帥,廉文甚吾的學習成績還特別好。當然,平時比較冷漠,沒什麽朋友這些“瑕疵”可以忽略不計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任雨涵再次打量了一番若小幽,雖然說若小幽算不上特別漂亮的女生吧,但那雙大眼睛也蠻有靈性,雖然沒有錐子臉和尖下巴,但是那張圓臉也算可愛,難道這就是廉文甚吾給她送花的原因?

“不可能啦!”若小幽已經猜到任雨涵心裏在想什麽,先一步替她說出了答案,“如果那個名字很繞嘴的家夥真像你說的那麽優秀,那他一定見過很多漂亮女生啦,絕對不會對我這種長相有興趣的!”

她想了一會兒,信心十足地說,“他一定是被我的內在吸引了!”

“……”任雨涵沉默了一會兒,捧住若小幽的臉,咧著嘴回她,“你告訴我,你有什麽內在?”

“我……善良吧?”若小幽絞著手指低聲說,明顯底氣不足。

任雨涵搖了搖頭歎息道:“我想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廉文甚吾的腦袋突然被門夾到了吧!”

托廉文甚吾的福,若小幽一下子就從默默無聞變成了被眾人議論的對象。

放學後,若小幽在承受了一撥又一撥來自女生們仇視的目光後,終於走出了學校。

她鬆了一口氣,在麵對兩條回家的路時,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她選擇了途經公園的那條路。

因為在公園裏,那個會飛的怪大叔正在等著她,如果晚上見不到她,他就會去她家裏找她,之前好幾次差點給她嚇出心髒病。真是個煩人的家夥。

若小幽邊走邊腹誹著,最後腳步停在了公園中被樹木包圍著的人工湖泊前。

“唰——”一雙大翅膀突然從水中冒出來。若小幽有氣無力地看著那個不明生物,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失敗。

“怎麽樣?你改變主意了嗎?”不明生物雖然有著一雙黑色大翅膀,不過外形和人類差不多,他看上去大概三十多歲,長得挺帥。

“沒有。”若小幽如實回答。

雖然現在這個會飛的大叔看起來魅力十足,但是隻要一想到他青麵獠牙的真實模樣,就一點與他共事的想法都沒有了。

“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會飛的大叔依然不死心,“你有那麽敏銳的觀察力和判斷力,傑出的推理能力也讓我們很滿意,貓眼組織一直在尋找你這樣的中學生。難道你不想要守護你們的學校,你們人類社會嗎?”

“那種事情留給警察叔叔去做就好了。”若小幽鬱悶地說,“我隻是個初中生,還要上課學習複習考試,哪有閑工夫去拯救世界啊!再說了,光是遇到您一個非人類,都差點嚇死我,要是讓我天天滿世界去找非人類那還得了?不行不行,還有啊大叔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我們現在的功課多難,尤其是數學那些個方程式,還有英語那個現在時將來時過去將來時,中文念出來都繞嘴何況是英文,大叔你知道嗎,我……”

“停停停!”會飛的大叔打斷了若小幽的話,他知道如果不打斷她的話,她能連續說上半個小時不停,如果這個孩子不那麽話嘮,貓眼組織一定會更喜歡她。

“啪!”旁邊的樹叢中,突然響起樹枝折斷的聲音。

若小幽和會飛的大叔同時望過去,隻見一個嚇壞了的男生,手裏抓著折斷的樹枝,驚恐未定地蹲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著若小幽和會飛的大叔,嘴裏喃喃自語著:“你、你們是什麽東西?”

與此同時,若小幽也看清了男生的臉。

“原來是給你送花的那個男生啊!”會飛的大叔調侃道,“看來他是一路跟蹤你到這兒的,說不定是真的喜歡你哦!”

“算了吧大叔!”若小幽不屑地回道,“他根本不認識我,而且你不覺得現在我們得先跟他解釋清楚才行嗎?”

“解釋?”會飛的大叔如夢初醒,點點頭,然後輕輕地朝廉文甚吾吐了口氣,那一口氣息冒著青煙,直直地撲向廉文甚吾的臉,瞬時間,原本驚恐的他便沉沉地睡去。

“搞定了!”會飛的大叔得意地拍拍手,嘴角微微上揚著對若小幽神秘一笑,“等一下他醒過來,會完全忘了自己看到的東西。”

若小幽卻盯著他的笑容有些出神,如果他是人類的話,一定能迷倒不少女生,說不定還能當個明星什麽的,太可惜了……

“好了。”會飛的大叔撲棱了下翅膀,對若小幽說,“我要先離開了,加入貓眼組織的事情,你再考慮一下,我會繼續等你答複的。”

說完,他收起翅膀將自己的身體包裹住,飛速衝進了人工湖中,激起一片水花。

若小幽看看湖麵,又看看昏迷中的廉文甚吾,聳了聳肩快步離開。

她可不想跟這個人再扯上任何關係。

顯然,廉文甚吾跟若小幽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一大早,他就在走廊的拐角處堵到了遲到的若小幽,他擋住她的時候,若小幽還在氣喘籲籲地往教室的方向跑,誰知道一抬頭就碰上了麵無表情的廉文甚吾。

廉文甚吾倚在走廊的白牆上,雙手環胸,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他盯著毫無特點的若小幽,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昨天會給她送花,還被訓導主任罵了半天。

“你要幹嗎?”若小幽沒好氣地問。

這句話很成功地拉回了廉文甚吾的思想,他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地對若小幽說:“昨天的事情隻是一場鬧劇,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想和你扯上任何關係,所以,千萬不要誤會。“

說完,不等若小幽回話,就自顧自地瀟灑轉身離開。

若小幽愣在原地,看著廉文甚吾的背影,她的臉部肌肉一陣抽搐,動了半天嘴角,隻說了三個字:“神經病。”

“神經病!”中午時分,這三個字再次從若小幽的嘴裏冒了出來,因為……

廉文甚吾手裏拎著一大袋子零食出現在正在吃午飯的若小幽麵前,他打開一瓶水,溫柔地放到她麵前,然後雙手托著臉頰,就那樣笑盈盈地看著她。

若小幽白了他一眼。明明早上才說不想和自己扯上一點關係的,結果中午又抽了風,這種情況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廉文甚吾是個神經病!

跟若小幽一起吃飯的任雨涵用胳膊肘搗了搗若小幽,對她使了個眼色,然後非常不講義氣地端起餐盤去了另一張桌子,末了,還送給她一個“加油”的手勢。

“這些人都瘋了!”若小幽隻好無奈地埋下頭扒拉飯。

廉文甚吾奇怪地笑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兩張電影票,笑著說:“晚上我們去看電影吧!”

“不去。”若小幽一口回絕。

“我有事情跟你說。”廉文甚吾突然換了副姿態,很認真地說,“是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去。”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仇視的目光也越來越多,若小幽看了看神情很嚴肅的廉文甚吾,好像他不是開玩笑。

思考了一番,若小幽點點頭,拿起其中一張電影票,決定晚上去看看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鬼!

她連一群異生物都不怕了,怎麽可能會怕一個精神病人呢!

時間:晚上8點15分。

地點:電影院門口。

人物:怒氣衝衝的若小幽。

“怎麽又是你?”這是廉文甚吾見到若小幽之後的第一句話。

“什麽又是我!”若小幽這次是真的發怒了,“明明是你把電影票給我,說什麽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講,現在要是這麽一副態度,難道是我找你的嗎?”

廉文甚吾狐疑地看了看手上的電影票,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仍然不太相信:“你是說,我把這張電影票給的你?約你來看電影?”

“是啊!難道會是我嗎?”若小幽沒好氣地說,“你以為我願意來嗎?要不是你當時的表情很認真,我才不會同意!我說,你是不是上天派來整我的啊,你怎麽……”

“我最近總是會做一些奇怪的事。”廉文甚吾打斷了若小幽的話,突然間很深沉地說,“做完了那些事,我又會馬上忘掉,就比如說給你送花,訓導主任問我理由的時候,我根本連自己什麽時候買的花都不記得了。”

說到這兒,他停了一下,認真地看著若小幽,“還有你說的電影票,我是在口袋裏發現這張票,所以趕來看看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買的票,也不記得我有請過你。”

“嗯……”若小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說,“沒關係,不要放棄治療,要不,我帶你去一家靠譜點的精……醫院?”她特意避開了“精神病”三個字。

“你才是精神病。”廉文甚吾明白她想說什麽,白了她一眼,繼續說,“還有昨天……我記得我原本是想跟蹤你的,可是後來發現不知道怎麽了就在公園睡著了,這……”

“一定是你太累了!”若小幽有點心虛地打斷他的話,“你還是先回家休息一下吧,電影就不要看了,免得你一會兒發病打我,拜拜!”說完這句話,若小幽飛轉身就跑。

“你才是精神病!”廉文甚吾生氣地撕了手中的電影票,調整了一下呼吸,轉身向反方向走去。

突然,一道慘白的影子出現在他的麵前,“呼——”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嘴巴就被什麽看不到的力量捂住了,他隻覺得頭特別地痛……對,他想起來了,每次自己在做奇怪事情的時候,頭就會痛得厲害,就像——有什麽東西正在強行進入他的腦袋一樣。

這條街道很是繁華,若小幽站在斑馬線前等待紅綠燈,無聊地看了看手裏的電影票。

嘖嘖,不但是豪華軟座,而且還贈送爆米花和可樂,她果然還是不忍心浪費掉這張票啊!

廉文甚吾那家夥應該已經走了,不如一個人去看電影吧!

這樣想著,若小幽愉悅地轉了個身,可卻被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人嚇了一大跳。

廉文甚吾低著頭,像鬼魅一般出現了。

“……那個,”若小幽好趕緊把手裏的電影票給廉文甚吾,“剛剛忘了還給你了,現在還給你。”

可是,下一秒鍾,廉文甚吾竟伸直了雙臂,狠狠地推上了若小幽的肩頭……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廉文甚吾推到了馬路中間……

“嘀嘀——”一輛汽車飛馳著向她駛來,街道上的人全都驚呼起來,隻有廉文甚吾的嘴角劃上一絲詭異的笑容。

“呲——”一個急刹車,汽車停到了距離若小幽五厘米的地方,司機伸出了腦袋,凶巴巴地指責若小幽,“你這孩子是不想活了嗎!”

“你才不想活了!”方才還被嚇呆的若小幽竟然想也沒想就條件反射似地回嘴了,她指著紅綠燈,對那個司機說,“現在是紅燈啊叔叔!你闖紅燈了你知道嗎!黃燈的時候你就應該停了!別以為黃燈不罰款就沒事了,很危……”

若小幽還想繼續說下去,可是當她看到正向他走來的廉文甚吾的時候,立刻就決定閉嘴,然後,跑!

廉文甚吾精神病果然發作了!而且,他想殺了她!

於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無聲無息地展開了一場追逐大戲,若小幽發揮了她遲到時往教室疾奔的本事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廉文甚吾想要追到她,確實有點費力。

可奇怪的是,若小幽並沒有往人多的地方跑,也沒有打電話求助,而是轉身跑到了一處建築工地裏。

“終於跑出人群了,呼呼……”若小幽站在還未完工的建築物前,一個勁兒喘著氣,她的身後還跟著同樣喘著氣的廉文甚吾。

“呼——呼——你、你……”廉文甚吾想要說些什麽。

“不用藏了,出來吧。”若小幽突然轉身,犀利的目光直刺進廉文甚吾的眼睛裏,讓他不寒而栗,“能控製別人思想的家夥,住在別人大腦裏的滋味好受嗎?”

若小幽那勝利在握的神情讓廉文甚吾突然慌了神,他左顧右盼一下,突然間昏倒在地,這個時候,一道白色的影子卻從他的頭頂飛了出來。

“唰——”“唰——”幾雙黑色的大翅膀瞬間從空中出現,將那道影子團團圍住,隻一會兒的工夫,那道影子就被幾個會飛的生物牢牢抓住。

“啪啪啪……”掌聲,從若小幽背後響起,若小幽眯著眼睛,不用回頭,她也知道鼓掌的是誰。

“幹得不錯,我們貓眼組織就是需要……”那位會飛的大叔又開始了他的邀請宣言,隻可惜,又被若小幽打斷了。

“STOP!”若小幽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對他說,“我可不想加入你們,我隻知道,如果不把那家夥抓住的話,廉文甚吾還得繼續纏著我,那我依然沒好日子過。”

會飛的大叔笑了笑:“你就不想知道,是什麽東西控製的他?”

“沒興趣。”若小幽如實回答,“知道越多我的麻煩就越多,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廉文甚吾這家夥一定是被什麽東西控製了才會做出那麽大逆不道的事。不過控製他的那個家夥智商肯定不高,不然它就應該明白,在學校裏訓導主任是多麽恐怖的存在,也就不會那麽光明正大地給我送花了。”

“不管怎麽樣,拜托你們以後不要再纏著我,我隻想過普通人的生活,你也看到了,剛才我差點死掉,我隻是個八年級的孩子,承受不了那麽沉重的事情,拜托拜托!”

若小幽連連作揖後,轉身就飛奔出了建築工地,手裏還牢牢攥著那張電影票,就算不看電影,也得把爆米花和可樂去領了!她在心裏暗暗道。

可是有時候,這個英雄你一旦當上了,再想做回普通人,就沒那麽簡單了。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還是若小幽回家路經的那個小公園,也依然是那個人工湖泊。

“加入我們吧!貓眼組織需要你這樣的……”也依然是這樣的邀請宣言。

“煩死了!我說不要就不要!”當然了,若小幽仍舊是這個回答。

“啪!”身後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折斷樹枝的人還是那個名字很繞嘴的少年,他說出來的話,也基本沒變:“你你你是什麽、什麽東西……”

“唉。”若小幽歎了口氣,對會飛的大叔使個眼色說,“讓他失憶。”

“免疫。”會飛的大叔聳聳肩。

“什麽?”若小幽不解。

“我說,”會飛的大叔一字一頓,“他因為被異生物控製後被迫刪除記憶的次數太多了,所以已經免疫了,我們無法再篡改他的記憶,就像我們無法篡改你的記憶一樣,這也是為什麽會有異生物想要除掉你的原因。

“若小幽,你強大的意誌力和理智使你可以免疫異生物對你的傷害,你的不尋常讓你必須成為貓眼組織的成員。

“幫我們找到潛藏在人類中的危險的異生物,否則,他們就會傷害你。”

“啊——”“啊——”

幽靜的人工湖泊,突然響起了兩聲驚恐的叫聲,一聲來自若小幽,而另一聲,來自廉文甚吾。

微風輕輕吹動,樹葉發出“唰唰”的聲響。若小幽知道,不管今天如何,明天依然會來到,而明天開始,她將再也不會擁有安穩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