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音施了個法,準備在周身做個防水結界,然而,法術竟然在這裏沒有辦法使用。
她隻能像普通人那樣憋氣潛泳。
好在,她在忘川水中修煉了三百年,精通水性。發現不能施法,便立立即調整呼吸,讓自己的身體慢慢的往上浮。
然而那些滑溜溜的說不清是什麽的東西,開始往她的身上纏,且越纏越緊,大有將她的骨頭勒斷的架勢。
她被勒得全身劇痛,呼吸也越來越艱難。
終於,一口腥臭的水嗆進口中,卻又因喉嚨被勒住又嗆了出來。
她難受得意識模糊,迷迷糊糊間,想起盛譽教她的內功心法。
氣沉丹田,吐氣……
寧音在疼痛與混亂的意識中,竟不自覺的跟著記憶裏盛譽教授的方法去做。
她漸漸感覺體內升起一股暖暖的力量,向外抵抗,那些桎固她的東西開始受到衝擊,漸漸的鬆動些。
但是很快又加大力度。
寧音在剛剛體內升起暖力之時,意識恢複了清醒,她再次調整氣息,以盛譽教她的內功心法來與外力抗衡。
砰!
終於一聲炸響,那些纏在身上的滑溜生物被內力震飛,漆黑一片的水中也波濤翻滾,不停的襲卷著寧音單薄的身體。
寧音以內力極力的穩住身形,身體卻還是像大海洋中的小船被大風大浪衝擊的顛來倒去,顛的她五髒六腑似乎都移了位。
岸邊,正打算跨過的盛譽,忽地發現寧音不見了,對麵的白藜和玄門門主也麵色大變。
“不好,顏小姐定是動了心思,被欲水河吞沒了”玄門門主驚恐的說道。
白藜則憤怒的瞪他,“那快點想辦法呀,你們玄門就喜歡搞這些亂七八糟的薄。”
“沒有辦法,欲水河是以人的欲念為水,欲念越強水就越深,要想出來,隻能顏小姐自己摒除欲念,方可出來。”
“什麽玩意,人在危機重重的地方怎麽能沒有欲念,至少活下去的念頭就會無比強烈。”白藜急得跳腳。
但是他隻擅醫術,對於奇門遁甲之術一竅不通。
隻能逼著玄門門主想辦法。
盛譽聽著二人的話,忽地大喊一聲,“音音!”抬腳跨進水中。
“盛譽!”
“七王爺!”
白藜和玄門門主驚呼,然而盛譽的身體轉眼就被黑色的河水吞沒。
水流又變得平靜窄小,好似剛剛凶猛無情的吞沒生命的根本不是它。
“你,藥光瑉,我告訴你,要是盛譽有個三條兩短,我白藜第一個把你碎屍萬段!”白藜惡狠狠的說道。
玄門門主蹙緊眉頭,“白藜,先別管顏小姐和七王爺,我們先去把寧大將軍救出來。”
“嗬,你現在想著要救人,你是想救人,還是想抓住和盛景遲談判的籌碼?”白藜冷笑,擺明了不相信玄門門主。
“七王爺和顏小姐心意相通,相信他們一定可以的成功出水的。若是我們能在此之前救出寧將軍,也免了他們陷入後續機關的危險中。也算是我將功補過。”
白藜還是不信他,“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我怎麽相信你,不是要將寧大將軍和盛景遲談判。”
玄門門主搖頭歎息,“你覺得我就算出去了,有籌碼在手,又能和盛景遲平起平坐嗎?我已經是個修為盡毀的廢人。”
白藜冷笑,“剛剛顏小姐給了你一些靈力。”
“顏小姐的靈力確實醇厚,但她與我們玄門修行的術法並不同宗,這股靈力也隻是能修複我的筋脈,真正要恢複修為還得漫長的時間修行。”
白藜不耐煩的從虛境中取出一枚七彩的小糖丸,“行了行了,廢話這麽多,這是七蠱丹,吃了它我就相信你,要是你出爾反爾,我就摧動蠱毒讓你生不如死!”
玄門門主伸手接過,當著白藜的麵吞進腹中。
白藜這才相信他,繼續跟著他往裏走。
玄門門主則趁機訴衷腸,“白藜,我知道這些年,玄門的所作所為讓你寒心,但你要相信玄門從未改變福澤百姓,一心向道的決心。我已經錯過一次,不會一錯再錯,我即使要再耍什麽心機,也不會是針對你們。盛景遲兩殺我玄門子弟,逼得我玄門不得不惟他馬首是瞻。 ”
“少點廢話,快找到寧大將軍。”白藜是個火暴性子,拽著玄門門主快速的往裏走。
欲水河中,寧音的身體浮浮沉沉,因為不能施法,即使用了盛譽教的內功心法,她的體力也還是在快速的消耗,她覺得自己快支撐不住了,兩手本能的水中亂抓。
然而除了去而複返,滑溜溜的像蛇一樣的東西,她什麽也沒抓住。
她覺得自己就快溺斃了,但是求生的念頭卻強烈的盤旋在腦子裏,支撐著她保持著最後一口氣。
我不能死,我要活著,我不能死,我還沒有報仇,我還沒有救出父親,娘親和小才也沒有安頓好,我要是死了,他們定會被盛景遲殺了,我要活著,活著……
強大的信念促使著她拚命的調整內力,拚命的向上掙紮,滑溜溜的東西更多了,密不透風的纏繞著她,波濤也更洶湧了。寧音被那些東西裹纏著,就像在泥濘裏翻滾。
劇痛,窒息,絕望,密不透風的糾纏著她。
“譽哥哥,救我!”陷入絕境的寧音無意識的脫口而出。
“音音!”手突然被抓住,溫暖自手腕上傳來,她瞬間感覺不那麽痛了,窒息的感覺也好了很多。
“音音!”那個聲音繼續響起。
寧音感覺束縛在身上的東西也少了很多,身體變得輕鬆,呼吸也沒那麽艱難。
她疲憊的睜了睜眼,漆黑的水中竟出現一絲光亮,那光亮起初是極小的,極微弱的,慢慢往外擴散,不一會便將整個水底照得幽藍藍的,就好像是月光下的湖泊。
沉靜又美麗。
“音音,你沒事吧,音音,你快醒醒!”劇烈的搖晃從身上傳來,寧音的眼睛睜的大些,好一會才看清麵前的人。
盛譽頭發浮散在水中,臉色蒼白,眼神焦急,胸口泛著藍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