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人也聽到了喊聲,跑了過來,指著屋簷下的屍體指指點點起來。

“這,不是前幾天來投靠王府,未來王妃的親戚嗎?”

“是啊,怎麽吊死在王府大門口了。”

“這王府侍衛也太大意了吧,那麽大個活人來來上吊竟然都沒有發現。”

“看來七王府真不是表麵的那麽風光,也太不成氣侯了。”

路人們你一言我一言各抒己見。

寧音聞訊趕來,看到吊著的江寧燁,緊緊的皺起眉頭。

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此人的能耐和膽子都不小,遠在盛景遲之上。

護院看到寧音,爬起來,七手八腳的便要去把屍體弄下來。

“都別動!”寧音厲聲阻止他們。

與此同時,一群帶刀京畿衛軍出現在街口,“大理寺辦理,閑雜人等回避!”

那些人蠻橫的推開路人,來到王府的門口,看也看不旁邊人一眼,就大呼小叫的說:“把人都帶回去嚴查。朗朗乾坤,竟敢在王府門口行凶,絕不姑息!”

這一波京畿衛軍跟以前見過的酒囊飯袋完全不同,個個孔武有力,身強體壯。

他們來了之後就開始拿人,首當其衝的便是王府侍衛,“昨日是你們守的夜,帶走!”

說完,他們就要捆了侍衛。

“住手!”寧音一把推開京畿衛軍,“王府侍衛縱使看管門戶不利,那也是王府的家事,與此人上吊之事有何關聯?各位不先查驗此人死亡時間,上吊緣由,反而拿王府侍衛說事,簡直莫名其妙。”

“死人已死,自然要先控製涉案的活人,若為他殺便可及時阻止凶手逃脫。便是自殺,王府侍衛是第一目擊者,也是自殺地的看管者,於情於理都該全力配合調查。”

帶隊的京畿衛軍顯然有備而來,所說的話在旁人看來有理有據。

就連被扣住的侍衛也無力反駁,勾著腦袋任憑京畿衛軍處置的模樣。

寧音繞著吊著的死人轉了一圈,冷笑一聲,說:“嗬,已死?各位興師動眾而來,連死人的正眼都沒看一下,即沒有查驗脈博,也沒查看呼吸,就確認已死?大理寺就是這樣隔空斷案的嗎?”

她驀地抬高音量,眸光冷峻的盯著那言詞鑿鑿的京畿衛頭領。

後者麵色僵了下。

他一來就直接捉拿王府侍衛,定然是得了確切消息,知道人已經死了。

但被眼前的少女這樣一瞪竟然十分心虛,有種背後的算計都被看穿的挫敗感。

“自大理寺接到報案,到本將來到此地,已過去兩刻鍾,便是被發現之時沒有死,到了此刻也斷然沒有存活的道理。”京畿衛軍好不容易收回底氣,言詞肯定的說道。

“從報案到現在已經有兩刻鍾?可是本小姐怎麽親眼看見,王府侍衛是剛剛才發現死人的,這過去的兩刻鍾,到底是來來往往的路人和我們侍衛都瞎了看不見,還是那報案之人有未卜先知的能耐?提前報了官!”

這話一出,全場皆驚。

京畿衛軍也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寧音乘勝追擊,又說:“王府大門離繁華的街市雖然有條五丈長的巷子,但這條巷子寬敞明亮,視野開闊,吊著那麽大個人在屋簷下,不可能看不到。

王府的大門雖然不常開,但每日清晨管家都要出來熄滅風燈,侍衛也要換班,不可能看不到。所以此人被吊在此地時間,一定不會超過一刻鍾!而人在窒息的情況下,最長可以活一刻鍾,所以現在要是把人放下來,興許,還能活命,是自殺還是他殺也就一問明了。”

“啊,快,把人放下來!”躲在大門裏的王府下人終於機靈了,連忙七手八腳的把人放下來。

就在人把放下之際,忽地一張血跡斑斑的破布掉了出來。

“血書!”離得近的京畿衛軍統領眼疾手快,一把撿了起來。

中氣十足的念道:“吾乃安陽江氏嫡子寧燁,吾父江富陽入贅顏家兢兢業業打理顏家,同時感念兄長無後肩挑兩戶替兄長娶吾生母柳氏為妻。

嬸母顏氏體弱多病,吾母柳氏賢明幹練接下掌管後宅之事。卻被有心之人挑撥,斥吾父狼子野心,吾母善妒惡毒。

吾父已故,吾母入獄,吾無路可去病窮交加投奔異母妹妹顏寧音,卻被鄙夷唾棄逐出王府。吾自感前路灰暗生無可戀,自戕於王府門前。

吾以家破人亡之慘狀提醒七王爺,萬望識顏氏母女刻薄之真麵目。寧燁絕筆!”

世人常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江寧燁已然把自己吊死在王府大門前,其留下的遺言自然也就被 當成真話。

這一招以死複仇,當真是高明。

果然,血書沒有念完,人們就指責起寧音。

寧音卻像是聽不到一樣,從容的笑笑說:“看來,這是一起自殺事件啊。那王府侍衛就不必回大理寺配合調查了!你們,還不快鬆手!”

“你……”京畿衛軍想不到她竟如此不顧臉麵。

寧音眸光一冷,怒道:“我什麽我,要本小姐上大理寺再報一次案,告你們以下犯上,藐視七王府之尊嗎?”

“便是本小姐刻薄歹毒,但他是本小姐親自殺的嗎?自戕自戕,不知道什麽意思啊!”寧音一腳踹開抓著侍衛的京畿衛軍,大顯囂張跋扈的的脾氣。

“江寧燁說的果然沒錯,你就是一個猖狂無德的……”京畿衛頭領指著寧音便要訓斥。

“顏寧音還沒和七王爺拜堂成親呢,就這麽囂張,等以後真成了王妃那還得了。還不得把咱們普通百姓欺負死!”路人中有人對著寧音指指點點頭。

京畿衛頭領底氣更加足,“末將這就上奏朝廷,揭露你卑劣的本性。”

“吼,好啊!”寧音眉飛色舞的笑開,“就是不知道本小姐的刻薄,和京畿衛軍的見死不救,哪樣罪名更重些?”

“你說誰見死不救,一派胡言,竟敢汙蔑京畿衛軍。帶走!”京畿衛頭領一聲令下,便有幾個彪形大漢走出來捉拿寧音。

寧音大退一步,一腳踩在死人的手背上。

“啊!”直挺挺躺著的江寧燁大叫一聲,猛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