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悅,她又怎麽了?”寧音有些好奇。

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醫館就在附近,江寧悅定是聽說顧林修來了顏府,上趕著孔雀開屏呢,不過看顧老爺子的意思,根本不把她當一回事。

“湊上去被打臉,活該!”寧音撇撇嘴不再管她。

顏氏是聽不到那麽遠的聲音的,但是聽了寧音的話心裏猛地一沉。

江寧悅可是她接進府裏的,若是讓她遇著顧家人又扯出什麽事來……

顏氏趕緊尋了個由頭找來春草,讓她去尋江寧悅。

春草尋到江寧悅時,顧家的大隊人馬已經走了,江寧悅被好心人從排水溝拖到路麵上來。原本好心人是要送她去醫館的,但是她的肋骨又斷了幾根,一碰就痛的大叫,便不再有人敢碰她。

於是乎,好半天過去了,她還在路邊躺著。

她的衣服上,臉上都沾了溝裏的淤泥,整個人髒得就像路邊要飯的叫花子。

可別說,還真有幾個不知內情的好心人往她身邊丟了幾個銅板。

江寧悅氣得破口大罵,但一開口又扯痛肋骨,痛得直抽冷氣。

“表,小姐?”春草看到江寧悅這副慘樣,有點想笑,又怕被路人指責她幸災樂禍。

江寧悅憋了一肚子火,看到春草登時找到出氣口,“賤婢,快扶本小姐回去。”

春草剛想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成了這副德行還死不悔改,活該你癱瘓的躺在路邊被人當叫花子。

“哎呀,表小姐,你受傷了,奴婢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奴婢去請大夫!”說完一溜煙跑回顏府。

她知道顏氏是個好心人,所以故意先找到寧音,“小姐,江寧悅被顧家的下人推進排水溝,估摸著又斷了幾根骨頭,現在躺在路邊起不來呢。”

寧音聽聞麵無表情的“哦”一聲。

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春草也不急,就站旁邊侯著。

反正江寧悅這種人,死不死的跟他們又沒關係。

主仆倆心照不宣,悠閑自在的做著自己的事。

江寧悅卻等不住了,她躺在路邊不光丟臉,太陽越來越毒辣,曬在身上火燒一樣的疼。

“小哥,幫幫我,去顏府給顏夫人傳個信。”

“大嫂,幫我給顏氏傳個信。”

……江寧悅撿起身上的銅板,遞給過往的行人。終於有人幫她去顏府報信。

顏氏這才聽說江寧悅躺在路邊,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寧悅,你這是……”顏氏看到江寧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嬸母……”江寧悅什麽脾氣也沒有了,扒著顏氏的胳膊哇哇大哭。

顏氏趕緊讓下人去請了大夫,大夫卻說江寧悅傷得太重,無法移動,但在大街上也不好解開衣裳進行治療。

顏氏束手無措,隻好向小才求救,“小才,你行行好,就幫幫江寧悅吧。”

小才在寧音肚子裏受夠了江寧悅的惡毒,怎會幫她,“祖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孫兒若是在街上使用仙法,必會被當成異類。”

顏氏在知府衙門見識過眾人對待異類的態度,“算了,先搭個涼棚,待夜間行人少了再讓大夫醫治吧。”

就這樣顏氏讓人找來幾幅舊席子在江寧悅的身上搭了個涼棚,雖然遮了毒辣的太陽,讓江寧悅不那麽難受。但也更加引人注目,不到半天,整個安陽城都知道,曾經芳名遠揚的江大小姐搭了個涼棚在路邊要飯。

寧音知道後樂不可吱,突發奇想有了個更妙的招。

她叫過春草,附在她耳邊一番吩咐。

春草聽得兩眼放光,“是,奴婢立即去辦,保管顧老爺子滿麵紅光。”

寧音滿意的點頭。

沒過多久,便在街頭巷尾傳言,清流顧家力保天啟律例的威嚴,大義滅親,對涉嫌偽造賬目、侵吞國銀的江家大小姐江寧悅不聞不問,以至於江寧悅流落街頭,形同乞丐……

總之這些傳言極力渲染顧家大義滅親的偉光正形象。

但隻要有點良知的人都明白,顧家不是大義滅親而是無情無義。

顧老爺子聽到這些傳言氣得跳腳,“是誰,是哪個傳這些話的?”

管事的沉著臉回話:“尚未查到傳言源頭,但是從九裏巷那邊開始傳的。”

顧老爺子三角眼一瞪,“九裏巷,不就是江寧悅攔路的那條路嗎?這個女人,一定是攔路不成就使了這樣的毒計來坑我們顧家。”

“爺爺,寧悅不是那樣的人,此話恐怕還是江寧音……”顧林修還是有點掛念江寧悅的,忍不住替她求情。

顧老爺子卻是厲聲打斷她,“你閉嘴,要不是你垂涎江寧悅的美色,說什麽江寧悅才是江富陽的掌上明珠,顏家的生意由江富陽把持,還趁著老夫不在敲鑼打鼓的下聘,鬧得滿城皆知,我們顧家會這麽丟人現眼嗎?”

顧林修登時啞口無言。

關於給江寧悅下聘這件事,顧老爺子一直是不同意的。

他自視清貴,注重血統出身,與皇商顏家定親,已經是不得已的決定,再來一個出身外室的江寧悅,顧老爺子是怎麽也瞧不上。

隻是那時江寧音癡傻,顏家這門親又不能斷,便睜隻眼閉隻眼由著顧林修去了。

哪成想,江寧音不傻了,江寧悅也和顏家沒有了關係。

顧老爺子當然不再顧及江寧悅,棄她如蔽履了。

卻沒想到出了這樣的流言,作為清貴之家,怎麽能扣上無情無義的惡名。

顧老爺子左思右想,擺擺手說:“派個人把江寧悅先接回來,是通房丫頭還是姨娘妾室,你自己看著辦。”

“謝爺爺!”顧林修喜不自勝,他才不在乎江寧悅是正妻還是妾室,隻要這個嬌滴滴的美人兒繼續留在身邊就好。

顧林修當即著人去辦。

江寧悅也沒有想到,路邊躺了一整天,臨了竟然能進顧家的門,真真是苦盡甘來,喜不自勝。

“林修哥哥……”她看到顧林修,便含羞帶怯,拋著媚眼,嬌滴滴的喚道。

嘔……

顧林修見到江寧悅,卻是惡心的差點吐出來。

這,這還是那個美得不可方物的江寧悅嗎?怎麽這麽惡心,一身汙穢,滿身惡臭。

還拋媚眼,真是惡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