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林修心裏再不耐煩,但人已經接來了,也隻能按下惡心,“你們好生伺候江小姐,本少爺還有事,先行告退。”

到底沒有當麵吐出來。

顧林修腳底生風的跑了。直到很遠還能想起江寧悅那副髒兮兮的樣子。

江寧悅看到顧林修露個麵就跑了,心裏很難過。

如今江家被查封,自己受了傷,也不見父親和母親來尋她,可見他們處境也不樂觀。顏氏又是個假惺惺的,最後的依靠隻剩顧林修。

必須抓緊他的心,才能在顧家地位穩固。

江寧悅自覺被父母捧在手心裏,父母是不會拋下她不管的。

她左思右想,慢慢有了主意。

外界的一切,對盛譽來說都不重要,他回到院子裏,房梁上人影一閃,一個輕悄的身影落到地上,跪地請安。

“小王爺!”來人一身男裝打扮,卻是女子容貌,正是留在安陽城的另一個暗衛鴻影。

“屬下已派人日夜監視雲沐山莊後麵的空地,目前沒有發現有人前往,江富陽離開雲沐山莊之後去了河道衙門,衙門內守衛森嚴,屬下沒有近身竊聽。另外,屬下自顏家下人手中截得一封信,未免驚動那人,隻留了拓印本。”

說著,她將手裏薄薄的紙張遞給盛譽。

盛譽接過一看,乃是江寧悅寫給顧林修的信,信中竟然提到雲沐山莊,說那裏江家唯一的落腳地,請他幫忙清理,以作居所。

看來江寧悅知道的不少!

盛譽五指一捏,紙張便化為灰燼,“做得很好,繼續監視江富陽等人。”

“是!”鴻影身影一閃,消失在窗口。

顧林修不久前才到了顏府,緊接著江寧悅就作死作活的進了顧家。

不過以顧家的反應來看,這封信還沒到顧林修手中。

不過江寧悅想在顧家立穩腳跟,就還得將寶庫裏的東西討好顧林修。

那個惡毒的女人若是發現寶庫裏的東西落入顧林修的口袋,不知道會是什麽反應?

一定很精彩吧。

想到寧音,盛譽的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

正想的有點出神,外頭忽地響起嘈雜的聲音。

有人凶神惡煞的下令:“來人,所有驅逐出府,財產一律查封以待官府審查。”

盛譽眉頭一緊,噌地站起來。

顧清明那老匹夫在安陽城果然隻手遮天,這才出去不過半天,官府就來查封。

盛譽連忙出去,就看到顏氏惶恐不安的想要阻止官差,“不能封呀,不能封……”

“夫人!”盛譽上前安撫顏氏。

顏氏看到盛譽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譽兒,你來的正好,快,讓那些人住手。”

“江寧音呢?”盛譽快速的掃視一圈沒有發現寧音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惱火。

這個惡毒的女人,出了事就顧著自己逃之夭夭。

“對,音兒,音兒,你快去找一下音兒,她年少衝動……”顏氏一看女兒不見了,又急得六神無主。

“娘,我在這呢!”寧音笑眯眯的從屋頂躍下。

“你上哪去了?”盛譽黑著臉沒好氣的問。

寧音偏了偏頭,笑得陽光燦爛,說:“去找新住所啊,要不然在這裏公然違抗律法撕封條呀。”

“你……”盛譽看到她不知愁滋味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便要再訓斥幾句。

就看到顏氏摟住寧音,慈愛的說:“音兒,你找的住所在哪裏,快帶大家去吧,錢財乃身外之物,隻要你和小才好好的,娘就安心!”

顏氏這思想覺悟,身為作女兒的真真是佩服。

“去知府衙門呀!”寧音笑著說道。

“你,說什麽?”顏氏被嚇住了,以為又出什麽大事。

寧音拉住她的手,“娘,你忘了,知府衙門還有藏書閣,望江樓,臨水軒,鹿山書院都是顏家捐建的,當時朝廷為了嘉獎顏家先人,特意頒發了聖旨,寫著今後若是顏家有了變故,這些地方任由顏家挑選作為住所。”

“還有這事?”顏氏不敢相信的問。

顏氏這個嫡傳的女兒都不知道,寧音怎麽會知道?

盛譽卻再次震驚的瞠大了眼睛,這紙聖旨乃是太祖皇帝頒布,但到了元祖皇帝時,京中發生政變,顏氏也被迫搬離京城,這紙聖旨便放在寧家。不知為何一直沒有交還給顏家。

這事他還是輕塵查寧家時知道的,寧音怎麽會知道?

“當然是真的,女兒剛剛就是去找聖旨了,順便到屋頂上看了看哪裏離的最近。”寧音說著還真從懷裏掏出了一張明黃的聖旨。

聖旨背麵雙龍飛天,前麵璽印清晰,一看便知是……假的!

“一個假聖旨,你是想腦袋搬家?”盛譽一語點破。

“啊?”寧音左看看右看看,“哪裏假,分明是真的。”

聖旨她看過千千萬萬,不可能造出一眼假的來。

“南貢綢采用高嶺天蠶絲織就,再以西南特有染料染色,具有不易破損不易褪色等特點,於元祖作為聖旨專用,而顏家聖旨為太祖期頒布,所用錦帛應為江南雲綢。”

寧音啞口無言,還真忽略了這個細節。

“燒了吧,先找個客棧住下,再作打算。”盛譽拿過聖旨便要以內力化為灰燼。

“不用那麽麻煩,不就是江南雲綢,本小姐立刻換了就是。”寧音話落,伸出一隻手,往聖旨上麵一拂過。

鮮亮的西南貢綢就變成了作舊的江南雲綢。

“你,還是假的!”盛譽沉著臉說。

“隻要看不出來是假的就行。”寧音笑笑,將聖旨塞回懷裏。

“音兒,這真的行嗎?”顏氏有些忐忑。

寧音信誓旦旦,“當然可行,真正的聖旨早就丟了,但是聖旨裏的內容卻在《太祖皇帝起居注》裏記著,不會有事的。”

她還知道太祖皇帝起居注,她到底是什麽人?

盛譽再次震驚。

她莫不是宮中派來的人,對,她最開始提過盛景遲,她和他什麽關係?

盛譽感覺眼前的迷團越來越多,越來越看不懂江寧音。

就在他神色嚴肅之際,寧音突地湊過來,眸光狠戾的威脅,“別想出賣我,假造聖旨是要誅九族的,你與我立了婚書,也在我的九族之內。”

“誰要出賣你!”盛譽扭頭不理她。

一個時辰後,寧音帶著顏家所有人浩浩****的站在知府衙門外。

手拿明黃聖旨,宣布入住知府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