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魔怎麽了，我娘親現在是人了。”小狐狸急忙打斷他，生怕他說漏嘴，把曾經那些了慘烈的事告訴寧音。

榮烏狐疑的看一眼小白狐，大概猜到什麽，想了想說：

“妖族是六界中最不講規則的種族，他們或許沒有惡意，但是天性散漫不守規則，如果允許他們踏入人界，便是不會主動攻擊人族。也會因為放縱天性而在無意中侵犯人族的利益，這也是人族談妖色變的原因。

而人族死守自家的一畝三分地，自然是不肯妖族侵犯的。到時兩族必然紛爭不斷，又會加重人界的怨惡之氣，增長地煞的修為。”

這一點寧音倒是沒有想到。

不覺對榮烏刮目相看，“你剛剛說，你是地仙，那讓地仙一族來與地煞對抗呢？做神仙的總不會無視規則，隨意侵犯人族的利益吧。”

寧音作為一個普通人，自然是覺得仙啊神的都是保護人類的。

榮烏卻仍是憂心忡忡，“地仙一族……”

他搖頭苦笑了下，“不瞞你說了，曾經我很向往聖域以外的天地，巴不得來到繁華熱鬧的人界，直到我看到人界的滿目瘡痍，才對這個世界感到失望。

但是，我不能保證我的族人會不會留戀這個世界，會不會想把這個世界據為己有。這是生靈的天性，如果從未得到過，自然無欲無求，一旦得到過就無法再忍受失去。

所以上古眾神創世之後，才將六界嚴律分割，不允許互相踏足。”

寧音聽了這麽多，隻覺頭昏腦脹，好像什麽都可行，又什麽都行不通。

“寧姑娘，人族的事還得人族解決。寄望於外界，無異於引狼入室。”榮烏中肯的勸道。

寧音聞言扭頭看向在軍營中翻找的人類，嘴角挑起嘲諷的笑容，“就這些人，自私無能貪婪，忘恩負義……”

榮烏卻突地打斷她，“寧姑娘，人是會變的？”

“變？”寧音嘴角的諷刺仍然明顯。

“他們，也是受害者，就像你現在這副肉身的原主！”榮烏眸光灼灼，寧音愕然。

原主？

她對原主一無所知，不過聽老婦人和玥兒講來，應該是個不錯的人，至少是個合格的母親和女兒。至於其他村民的眼裏，則是一個背著丈夫 不知廉恥的女人。

人，果真是複雜！

寧音不屑的撇了撇嘴，轉身進了一個寬敞的 軍帳。

這個軍帳大概是主帥住的，帳內的陣設非常齊全，大概是人走的太急，屋子裏還擺著未吃完的食物。

她稍作猶豫倒頭躺在鋪著厚厚動物毛皮的行軍榻上，小白狐哧溜鑽了進去，窩在她的腳下。

“你這小東西也不嫌臭。”寧音好笑的輕踢了下小狐狸。

“嗚……”小狐狸含糊不清的嗚咽一聲，繼續縮在她的腳邊。

寧音著實是累了，索性閉上眼睛呼呼大睡。

帳外，透過微微打開的門簾，榮烏看以榻上女子心無旁騖的睡顏，心莫名的狂跳。

灑脫，恣意，無拘無束，這樣的她才是最開心的吧。

哪怕有地煞的威脅，但那份威脅好像並不能紮進她的心裏。

她依舊是自由快樂的。

他突然明白，小狐狸為什麽會止住她的話頭。

曾經，哪怕貴為雪女、魔後，她也背負著血海深仇，縱使是笑也是艱澀的。

還是不要通知聖域和魔族了，人族的事就讓人族解決吧。

榮烏放下一直捏在手裏傳音法器，轉身走入人群。

新兵也好，老兵也罷，活下來在沒有新的殺戮之前，都縮在各個帳篷休息。

但是看到榮烏，一下子緊張的坐起身，無數雙眼睛意味不明的盯著他。

他憑一己之力，殺死數百追兵的情景，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天生對異族，對強者的敬畏，讓他們瞬間沒了睡意，個個神色緊張的看著他。

“我來隻是想問問你們，可願意留在軍營？”榮烏掃視一圈，平靜的問。

人群靜默，他們當然不想，他們隻想回家過安穩的小日子。

但是出於對榮烏的敬畏，他們不敢說，他們猜不透榮烏問這話的用意，擔心他會想對付追兵一樣把他們殺了。

“這樣說吧，玄武大陸，除了天啟境內的天啟城，以及幾個重要城鎮，其他地方都像你們的家鄉一樣，十室九空，剩下的也是失去勞作能力的老弱病殘。

你們回到家鄉，運氣好的或許能夠過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運氣差的會被別的玄武軍抓去充軍。”

這些是現實，他們早就想到了。所以當追兵被殺光，寧音和榮烏也沒有管他們的時候，他們也沒有先行離去。

“所以，我們要怎麽才能活下去？”終於有人說話，是一個滿臉稚氣的少年。

大概剛滿十二周歲吧，個頭還沒有長開，大概是營養不良，顯得腦袋奇大，與細瘦的身子配在一起像個稻草人。

“團結。”榮烏鎮定的吐出這個詞。

“團結？”

極其惡劣的環境下，團結是一個相當可笑的事。

怎麽團結，數百個人分一個饅頭嗎？還是無數個身體穿同一件棉襖。

為了生存，他們早就不把自己以外的人當人，為了生存，他們可以偷可以搶，甚至是為了爭奪一個饅頭而殺掉對方。

故而榮烏提出團結時，所有人心裏都是一驚。

榮烏再次發話：“你們人類之所以會落到如今的田地，除了人皇殘暴無道，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你們彼此廝殺，所以，哪怕是與你們人數差不多，能耐差不多的玄武兵，也可以把你們殺光。所以，為了不被殺，至少你們要團結起來，把那些和你們能耐差不多的玄武兵打敗，才能得到一小塊棲息之地。”

“你，是要讓我們造反嗎？可是，朝廷會派兵來殺了我們的。”人群裏發出弱弱的聲音，其他人紛紛露出驚恐之色。

榮烏微微一笑，“不造反就不死嗎？”

“會！”

他們不假思索的回答。

榮烏：“所以，你們還有什麽可猶豫的。聽從寧音的，我們團結起來，分工合作，不能說徹底的推翻人皇統治，至少，我們能打下一片棲息地。給自己，給家人一個活下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