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個親王要顏家聖旨做什麽?

他們本就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享受天下人的供養,衣食無憂,商戶家的錢財於他們來說不過年夜飯上的蘿卜幹。

可有可無。

年夜飯?

安陽知府猛地瞠大眼睛,好似想到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女兒,小王爺這個金龜婿你可抓穩了。”他抓著安若雲的手,帶著幾分狂熱吩咐道。

“是,女兒定不辜負爹爹的期望。”安若雲兩眼放光的點頭。

莫說盛譽本就金尊玉貴,就單單相貌也是稀世罕有。能和這麽英俊的男人共度餘生,安若雲想想便滿足的笑出來。

一個坐享天下供養,已經站在天下人望塵莫及的高度,卻還要搜集豪富之財,其背後的目的是什麽。

自然是位極天下,做天下人最尊貴的人。

“你先歇著,為父再去會會盛公子。”

安陽知府忍不住心血沸騰,小跑著往鬆香院走去。

“小姐,姑爺,知府大人拜訪!”春草在門外來報。

知府大人,哦,寧音突地想到什麽,猛地瞠大眼睛。

她終於發現哪裏不對勁了。

知府大人對盛譽的稱呼不對勁,她記得除了在顏家沒有對任何人提起盛譽叫什麽,而且那日他還很大聲的說了自己不姓盛。

但是知府大人卻一開口就直接喊盛公子。

他知道他姓盛!

“我突然有點肚子不舒服,你們先去,我隨後再來。”寧音找了個理由,一溜煙的進了屋後的廁房。

盛譽不悅的蹙了蹙眉,很是不情願,但一想到什麽妾又抬腳走了出去。

答應與寧音的婚事都是權宜之計,他怎麽願意再多個莫名其妙的妾,知府大人來了正好,把這妾給退了。

盛譽腳下生風不一會便到了正廳。

寧音用靈力開啟千裏眼,看著他迫不及待的去見知府,便不忿的呶起嘴。

這麽急著去見知府,果然有一腿。

寧音悄悄的找了棵枝繁葉茂的樹坐下,豎著耳朵,目不轉睛的關注著正廳裏的一切。

隻見盛譽一進去,知府大人便左右打量了下,然後微不可查的屈了屈膝,快速的朝盛譽行了禮。

雖然他這個禮行的很隱蔽,但是寧音前世熟悉各種禮儀,就這微微的一個示意,她便已經知曉,這是官員麵見皇族的大禮。

皇族,盛譽果然和盛景遲是一夥的。

寧音心裏莫名一痛,好似有什麽東西被扯了下,臉色也難看的像鍋底。

一窩雜碎,沒什麽好看的,省得髒了本小姐的眼睛。

寧音收起靈力,便要下樹,忽地樹葉嘩啦作響,從中鑽出個毛絨絨的小腦袋來。

“娘親!”小才高興的大叫一聲,撲進寧音的懷裏。

這孩子嚴格上來說,還是嬰兒,免不了依賴生母。

但是自他出生以來,寧音便要解決一個又一個麻煩,無暇顧及小才,這會看到他摟在自己親親呢呢,不免有些愧疚。

“大晚上跑這來幹嘛,一會祖母找不到你,又該擔心了。”寧音抱著他動作輕柔,語氣卻是十分生硬。

沒辦法,她活了三百年,別說母親,連姐姐都不曾當過。

三百年前她是金尊玉貴,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嗬護的世家小姐,這一世前麵十幾年也有顏家二老寵著慣著。

即使受了江富陽的三年磋磨,大部分苦難也讓顏氏扛了。

她就是個習慣了被照顧的嬌小姐,故而麵對小才,總有些不知所措。

“娘親,你是不是不希望準爹爹納安小姐為妾呀。”

“準爹爹?”寧音聽到這個稱呼,下意識的皺起眉頭。

“對呀,春草說,等盛譽和娘親成婚了,他就是我的爹爹,但是現在你們還沒有成婚,所以就是準爹爹。”

“什麽亂七八糟的,他……”好吧,他極有可能是害原主懷孕的渣男,小才叫他一聲爹爹似乎也理所當然。

寧音不再糾正他的稱呼,轉而氣呼呼的說:“我巴不得他娶安若雲做妾,渣男賤女正好一對!”

“才不是呢,娘親生氣了,說明娘親不喜歡安小姐和準爹爹在一起。”小才抱著寧音的脖子,機靈的轉了轉眸,“我有辦法了。”

說著,不等寧音回應,赤溜一聲滑到了樹底下。

“喂,你不要亂來呀。”寧音急忙跟上。

小才雖然聰慧過人,但他到底是個嬰兒,並不懂世間人心的複雜。

正廳,盛譽習慣了別人的畢恭畢敬,一時竟沒有覺察到知府那微不可查的禮儀。

他金刀大馬的走到主位上坐下,“知府大人,您來了正好,恕在下冒昧替顏寧音給大人道個歉,有關在下與令千金的事,就此作罷。”

“……盛公子,萬萬不可呀。小女剛烈,若是公子不娶,她隻能一死了之。下官老來得女,膝下就這麽一個孩子,若是她死了,下官,也活不成了。還請盛公子行行好,就收了小女吧。”

知府大人說著兩眼泛紅,幾乎要哭出來。

“知府大人!”盛譽猛地抬高音量,通身的氣場幾乎能將方圓十裏冷凍成冰。

“下官在。”安陽知府瞬間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的應一聲。

盛譽打量著他,好一會方收起通身的氣勢,說:“你若真心效忠於本王,那便聽從本王的驅使,你若想借著本王謀取私利,哼,本王不怕再多幾條人命!”

安陽知府猛地抬起頭來,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已經認出他的身份了?

“安泰光,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做。”盛譽麵無表情,一雙幽暗的眼眸好似不可估量的深淵。

其實在安陽知府開口喊他盛公子的時候,他就敏感的察覺到安陽知府認出他。

再一回想,便想到了多年前,宮中夜宴上見過剛剛考取功名的安泰光。

隻是那一次見麵離得很遠,若不是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都想不起這號人來。所以他本想否認,轉念一想又覺得他既然上趕著把女兒塞給他,想來有所圖謀,便不再否認。

再者,能簡單直接解決掉的問題,犯不著多動心思。

安陽知府看著眼睛,卻是嚇得心裏一抖,立即跪下表忠心,“下官明白,下官決不把七王爺的身份說出去,”

“你的女兒,將來本王會補償她一門親事。”盛譽滿意的收回目光,悠閑的靠進椅子裏。

“是!”盛譽已經挑明身份,安陽知府就是萬般不甘也隻能從命。

“下去吧!沒事,少來鬆香院!”

“是!”安陽知府撅著屁股,躬著腰,倒退著一直出了大門方才轉身。

一轉身,臉上的恭順便消失不見。

他的寶貝女兒那麽美麗,七王爺竟然毫不猶豫的拒絕,一定是江寧音那個商戶女搞的鬼。

要是沒有她,憑著自己女兒的容貌才情,絕對能牢牢握住七王爺的心。

安陽知府看著遠處,露出陰狠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