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她和榮烏學了不少法術,顏氏和小才也學了些,聽到她這樣說,也露出深思的表情。

“或許我們三人合力真的可以,即使不能滅了火,至少可以救出一部分人來。”顏氏眼中一亮,露出期待之色。

寧音鄭重的點頭,“嗯!”

小才想了想說:“娘親,你學的是木係法術,這樣你先施法種出藤蔓,將娘娘廟那些著火的建築纏住,然後拖著倒向一邊,這樣娘娘廟內必然會有一部分空地,機靈些的人可以逃到此處,暫時保住命。我和祖母,便用法術滅了一條路來,將他們帶回這裏,等人救得差不多了,再想辦法滅火。”

顏氏突地又說:“還有一個辦法,娘娘廟的後山有個湖,若是將湖堤炸了,水流進娘娘廟,也可以滅火。”

小才:“好,那祖母你去炸湖堤,我去救人。免得那些倒黴蛋沒有被火燒死,反而被水淹死。”

顏氏:“好,我聽你指令,待人救得差不多了,我再炸堤。”

三人想好對策,當即分頭行動。

寧音先是浮在空中,以法力崔長娘娘廟東側的藤條,那些藤條轉眼就布滿燃燒著的娘娘廟,她再猛地往旁邊指,藤蔓便將屋子拽得連地基翹起,轟地倒向一側。

當然倒下的速度她控製著了,沒有讓房屋立即倒下,但因為房屋的傾斜,內部火勢一下小了許多,無數人從傾斜的屋子裏跑出來。

小才連忙說:“都跟我走!”

病急亂投醫,這些被大火燒得六神無主的人,突然聽到一聲吆喝,想也不想的就跟著小才跑。

小才一邊跑,一邊以法力壓製住兩邊的火勢,將將開出一條三尺來寬,僅容兩個人緊挨著跑過的通道。

他以為隻要自己帶頭跑,後麵的人像長龍一樣跟著就是。

然而,他想錯了。

人在逃生的時候,是想不到先來人後到,也顧不上禮讓他人的。他們隻會像沒頭的蒼蠅一樣爭先恐後的往前闖。

不一會便有人爭搶著擠成一團,跌進熊熊燃燒的大火中。

淒慘的叫聲此起彼伏,他們帶著滿身的火又爬起來,慘叫著撲回小才開出來的通道上。

道上未著火的人則嚇得驚慌四逃,跑進旁邊的火堆。

惡性循環,沒一會,小才全力開辟出來的通道就被毀了。

到處都是慘叫聲。

小才飛身來到空中,看到因為火燒滿地打滾,四處亂躥的火人,雙眼緊緊的眯在一起。

寧音也發現了異常,小才愧疚的說:“娘親,怎麽辦,我,好像越幫越忙。”

“炸湖堤!”寧音緊繃著臉,擲地有聲的下令。

顏氏得了信號,立即用剛學會的法術炸開了湖堤。

水傾瀉而下,寧音立即以藤蔓和樹木在山腰處編織出一個緊固的籬笆牆。

湖水淹滅了大火,也將人族往山下衝刷。

那些剛剛經曆大火,來不及喘一口氣的倒黴人,又被洪水衝刷著往山下滾,最後被籬笆牆攔住,擁在一起成了肉罐頭。

“小才,快救人!”寧音見水勢一小,急忙去山林時尋人。

說來也是萬幸,因為大火剛燒過,樹葉,以及一些易燃的雜草都燒成了灰,剩下的粗壯的樹幹,正好成為人幸存者的救生木。

湖水已經流光了,到處都是濕漉漉的。

那些幸存者爬起往空地上跑。

而那些爬不起來的,便是沒有死,也隻剩半條命。

寧音略作清點,死傷約有三成,餘下七成雖然狼狽,但是手腳齊全,並無生命危險。

她鬆一口氣,心想總算不至於人間地獄。

“五郎,五郎……你醒醒啊,你不要拋下我們娘倆啊!”突然悲愴的哭聲響徹長空。

其他的人也似乎受到傳染,號陶大哭起來。

一時間整個山上都是震耳欲聾的哭聲。

寧音皺緊眉頭,神色很是糾結。

“唉,對我們來說,死傷降到三成,比人間地獄要好上數倍,但是對於那些失去親人的人來說,卻是十足的痛苦。”顏氏不知何時來到寧音身邊,看著那些痛哭的人神色難過的說。

寧音若有所思,卻不知如何去說。

“施主慈悲,逝者已矣,生者方收起悲傷,如常的生活方不辜負死者的期待。”斜下裏忽地傳來一個慈悲的聲音。

聽在人耳中如沐春風,無比心安。

寧音轉過頭去,便見一個滿身是泥汙,麵色卻雲淡風清的老尼姑,一邊給傷員包紮一邊說話。

“慧清師太,您,您還活著!”顏氏看清那老尼姑的臉,驚喜無比。

慧清師太含笑點頭,“人將不人,貧尼不敢先去。”

這話說的若是換個人,會讓人覺得虛偽,但從她嘴裏說出來,好像她真是那個能夠救苦救難的大羅金仙。

“師太,接下來要怎麽辦,我們幾個也不會醫術。”顏氏有些愧疚的說。

慧清師太輕輕的搖頭,“諸位滅了山火,救下這麽多人已經是大功德,無需再為其他介懷,還請先行離去,保重自身。”

“是啊,我們走吧,這裏也沒我們什麽事了。”寧音若有所思,順著慧清師太的話說。

顏氏看到那麽多的傷員有些不忍,但是再看看寧音和小才,他們兩個在滅火和救人中,也搞得滿身黑一塊白一塊的,確實也不太妙。

“好,那就辛苦師太,我們先回去了。”顏氏說著,一手一個,拉著寧音和小才的往雲沐山莊走。

寧音則一直心裏惴惴不安,也說不上為什麽?

“小才,你們和剛剛那個老尼姑很熟嗎?”

“慧清師太幫我們許多,她還救過……我女兒和小才的命,是個大好人,而且醫術高超,有她在,那些傷員定可以得到妥善的安排。”顏氏麵色有些古怪。

寧音心裏咯噔一下,那股不安的感覺更加強烈。

“你們先回去,我再去看看。”寧音說著,鬆開顏氏轉身又跑回娘娘廟。

娘娘廟已經是一片廢墟,一群小尼姑正在費力的清理殘垣斷壁,慧清師太則帶著另一群人,在救治傷員,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並無異樣。

“難道是我多想了?”寧音皺了皺眉,轉身離開。

就在她轉身之際,慧清師太猛地轉頭,緊盯著寧音離去的方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