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漢,饒命……”貪生怕死的江富陽毫不猶豫的舉手作投降狀。

一個隱沒在黑暗裏,看不出身形,亦看不出男女的人影站在他麵前,一言不發隻將手裏的劍不停的往他皮膚裏加深

江富陽養得白胖的脖子上立即現出一道血絲,嚇得他哇哇大叫。

“好漢饒命,你想要什麽,錢,啊,我的錢全都被官府查封了,就這個莊子,啊,這個莊子現在也歸了顧家。啊……好漢,好漢,有話好好說呀!”

那長劍慢慢的往他皮肉裏進,江富陽想逃,但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下,分毫都挪動不得。隻能硬生生的忍著劍刃一點點的深入。

“救命呀,悅兒,快來救救爹呀,啊……”江富陽鬼哭狼嚎。

黑衣人手猛地一抬,長劍便順著江富陽的脖子一直劃到耳朵,唰地一下削下半邊耳朵。

鮮血飛濺七尺,江富陽啊啊地慘叫。,

突地一陣刺鼻的味道從他身下傳來,竟是嚇尿了。

“滾!”黑衣人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江富陽連滾帶爬跑出房間,四下一看,哪裏還有江寧悅的人影。

“狗娘養的,都是黑心爛肺的東西。”江富陽大罵幾句,生怕小命交待在這裏,連夜滾下山。

待他走遠後,房頂上才出現一個黑影。

“惡心,就這點出息!”

寧音劍尖一揮,底下的屋子裏,江富陽留下的汙穢就消失了。

她收起劍,長腿一伸懶懶的靠坐在屋頂上,清冷的眸光淡淡的掃過黑黝黝的群山。

權力,財富,都不過是身外之物,自身的學識能力才是萬能的!

寧音伸出手,往虛空中一抓,昏暗的天地間便出現無數螢火蟲。

她身上的夜行衣也變成了普通的常服。

無數的微光組合在一起,漫天飛舞,與天上的星辰交相輝映,夢幻的不似人間場景。

寧音眯著眼睛,看著漫天的螢火蟲,忽地視線有些模糊,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翩翩少年,手裏捧著琉璃罐,眉飛色舞的朝她飛奔而來。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麽,寧音豎高了耳朵,聽到的卻隻有呼呼的山風。

你是誰,你想跟我說什麽?

寧間對著虛空無聲問著,忽地胸口一陣劇痛,一股腥甜的鮮血湧了上來。

“噗……”

寧音痛苦的捂住嘴巴,坐直了身體,運氣調息。

然而體內卻像是燃了一把火,又好似有一隻手,不停的攪動她的髒腑,絞的她仿似被架在火上烤。

“唔!”寧音忽地兩眼一黑,暈厥過去。

身體骨碌碌滾下屋頂,嗵地一聲落在泥土上。

“江寧音!”不遠處忽地急匆匆跑來個人影,竟是江富陽。

這廝要錢不要命,跑到山腳下突地覺得不甘心,又屁顛顛的跑了回來。

剛一進莊子,就看到屋頂上滾下個人,走近一看發現竟然是寧音。

他知道江寧音現在不傻了,膽子也肥了,仗著顏家二老的寵愛,從小就上房揭瓦,比一般的女孩子有本事。

但他怎麽也想不到,寧音就是剛剛割掉他耳朵的黑衣人。

“江寧音,你終於落在我的手裏,你膽大包天,欺師滅祖,今天為父就清理門戶,除了你們逆女!”

他想到自己所有的財產被查封,就連最後的雲沐山莊也落入顧林修的手中,江富陽便恨不得將江寧音剁碎了喂狗。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正是他對江寧音的殘忍,才會讓她不顧一切的報仇。

江富陽扯下塊衣擺,胡亂的捆在耳朵上,止住耳朵上的血。

然後拿起先前的柴刀,再次來到寧音麵前。

“江寧音,你不把我當父親,也我當沒你這個女兒!”他高舉柴刀便要砍向寧音纖長的脖子。

“住手!”忽地一聲厲喝,江富陽聽到“當”地一聲,手裏的柴刀就被震飛出去,他自己也隨之收勢不住,摔了個狗啃泥。

“豈有此理,竟敢趁夜行凶。”原是附近娘娘廟的幾個巡山的小尼姑趕到了。

娘娘廟裏的小尼姑和普通的尼姑庵裏的出家人不太一樣,他們除了念經拜佛,還要學習玄門法術,故而一個個都本事了得。

對付一般習武男子都不在話下,更何況江富陽一個肥頭大耳的奸商。

她們看到江富陽拿著柴刀對一個小姑娘下狠手,都義憤填膺的上前踢了他幾腳。

江富陽本就受了傷,被狠狠的踢了幾下,痛得殺豬一樣嚎叫。

“這點痛就受不住,殺人的時候怎不想想人家痛不痛。敗類,人渣!”

“這種人還好意思說清理門戶,他自己該是被清理的垃圾!”

“垃圾!”

小尼姑們你一言我一言,又打又罵。

江富陽反抗不得,隻好不停的求饒說,“小師傅,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滾,別再上雲沐山來,否則的話,我們見你一次打一次!”小尼姑們放下狠話。

江富陽連滾帶爬的跑下山。

小尼姑們背起寧音回了娘娘廟。

昏迷中的寧音好似墮入了無邊無際的灰蒙蒙世界,周身冷嗖嗖的。

“寧音,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覬覦本座的東西!”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孟婆美豔的臉上好似結著冰霜,語氣冰冷的能讓人渾身哆嗦。

寧音原本有些懵,聽到這聲音立馬驚醒,“孟婆此話何意,寧音一直在凡間,不曾來過冥府!”

“你幾次三番以你滿是仇恨的魂識窺視純潔美好的記憶,玷汙本座潔白無暇的靈花。”孟婆神色更加憤怒,

窺視純潔美好的回憶?

寧音困惑的看著孟婆,似乎想到什麽,但是那什麽就好像一道流星劃過天際,轉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寧音不敢,寧音已然將靈魂獻給孟婆,必不敢故意窺視,還請孟婆包涵。”

“哼!”孟婆冷哼一聲,冰山一樣的臉終於有些緩和,又道:“寧音,你可知罪?”

“寧音知罪,但不知何罪?”寧音心裏清楚,自己好端端的被拘回冥府必有緣由。

高高在上的孟婆睥睨著寧音,眼神卻似乎有了些溫度,“你在凡間濫用法力,攪得人世不得安寧,若不是本座替你遮掩,你已被鬼差拘了去見冥王。還敢說你不知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