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音搖頭,鄭重的看著顏氏,“娘,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有些人就是毒蛇,救了她非但不會感激,反會咬一口。”
“是,是娘考慮不周全了。”顏氏就是這樣軟弱善良的性子,所以才會被江富陽欺負,所以也才會相信寧音應付她的真假摻半的說辭。
這樣的人啊,雖不完美,卻也值得人真心托付。
寧音挽住她的胳膊。“娘,你就放心吧,知府大人已經把全城的大夫抓去,安若雲一定會沒事的。至於那些路人……安若雲是不可能放過他們的,除非有比知府權勢更大的逼著她放人。”
說到這裏,寧音眸光一轉,別有深意的看向盛譽。
盛譽挑一挑眉,卻是回的驢頭不對馬嘴。他拿起一塊糕點,“音音,嚐嚐這個栗子糕,十分美味。”
“不要轉移話題,我知道你有辦法!”寧音拆穿他。
顏氏麵色一喜,滿眼期待的看著盛譽,“譽兒有法子?”
盛譽將糕點強行塞到寧音的嘴邊,轉頭看著顏氏,一本正經的回話:“回嶽母的話,您的女兒想把小婿讓給別的女人呢。”
嶽母?這個家夥什麽時侯改口了。
寧音眼刀嗖嗖的紮向盛譽,盛譽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顏氏卻似乎並沒有察覺盛譽對她稱呼的改變,心裏麵隻想著女兒的終身幸福。
故沉著臉說:“那可不行,婚姻大事不是兒戲,夫君哪能讓出去!”
她是吃盡了丈夫多妻的苦,故而怎麽也不肯女兒走自己的老路。
盛譽得逞的笑,“所以啊,嶽母還覺得我要救那些路人嗎?”
“罷了罷了,也怪為娘沒用,還總是瞎操心。”
顏氏說到這裏突地難過起來,眼圈紅紅的直淌眼淚。
她是真的愁啊,那麽多無辜的路人,若是無人搭救,毀掉的就是身後的無數家庭,那些家庭裏或許有垂垂老矣的老人,或許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若是失了至親,該要如何活下去?
顏氏愁啊,心疼啊,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能耐,便越來越傷心。
她這一哭,把其他三人的情緒也給感染了。
“祖母,你不要傷心,小才去救那些路人。”小才伸出白胖的手,替顏氏擦眼淚。
“祖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是……”顏氏同情歸同情,但聽了寧音的話,覺得還是自家人的安危最重要。
小才:“孫兒有仙法,孫兒挖個洞,讓那些人自己跑出來,那個安小姐就不知道是孫兒救的啦!”
顏氏眼光大亮,轉憂為喜,“這個法子好!”
“祖母不難過了吧,再吃碗蓮子羹吧,爹爹說這個夏天吃清火潤燥,美容養顏。”小才笑眯眯的端起桌上的蓮子羹,學著顏氏喂他吃飯的動作,舀了一勺吹了吹就往顏氏嘴裏送。
顏氏笑眯了眼睛,“你這孩子,小心燙著。祖母又不是小孩子。”
她接過碗,笑逐顏開的吃起來。
寧音也鬆了口氣。
寧音笑笑,隻要小才自己願意,趁著夜黑風高挖個地洞把人救出來,倒也可以當作一種曆練。
救人的事便這樣定下來了,寧音相信小才的法力足以應付,也就未當回事。
她現在迫在眉睫要解決的還是江富陽。
江富陽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江寧悅和顧林修也不會放過雲沐山莊這塊肥肉。
再者,那些被官府查封的產業,也是時候收回了。
寧音若有所思,眯著眼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眸光透過層層牆體,最終停留在江邊一艘雕梁畫棟的畫舫上。
“今日心情好,好想去街上逛逛,小才,你和祖母吃完了也去轉轉吧。”
寧音從袖袋裏掏出一個小錦鑲,塞到顏氏手裏,“娘,想吃什麽想穿什麽盡管買,別省著。小才,你也可以買些喜歡的,銀子沒花光不許回家。”
小才興奮的大喊:“哇哦,好咧,我要買糖人,孫悟空,二郎神,還有哪叱,啊,我還想要羊皮鞠……”
顏氏知道現在家裏沒什麽存銀,本想說不去,但看小才這麽高興,便不再反對。
“好,那你們先吃著,我走了!”寧音說著,長腿一伸,搭到窗棱上就縱身跳到一樓。
“哎,你這孩子怎麽有樓梯不走,唉,真是越發的任性。”顏氏喊不住寧音,隻能無奈的搖頭。
卻突地發現旁邊的盛譽臉色黑沉沉的看著寧音離去的方向,心裏猛地一沉,“音兒都讓我慣壞了,譽兒,你不要生氣,我……”
“音音,嶽母和小才你都惦記著,為何就是想不起我……”顏氏正要安慰他幾句,盛譽騰地起來,也跳出了窗戶。
顏氏傻眼。
小才笑眯眯的說:“祖母,爹爹喜歡娘親喜歡的不得了,才不會生氣呢。”
“就你懂得多。”顏氏點點他的小鼻子,祖孫倆笑成一團。
寧音出了酒樓後,便徒步往江邊走。
這安陽城裏的路彎彎繞繞,縱橫交錯,看起來不遠的地方走起來還真是不近。
尤其是她現在不敢用法力,全靠兩條腿,這原主又是個普通人,沒走多久便累得氣喘籲籲。
寧音抬手擦了一把汗,看著自己的細胳膊,又說:“這胳膊腿也得好好練練,太不耐用了。”
末了抬頭看著從頭頂飛過的鳥兒,又說:“要是會輕功就好了。像盛譽那小子一樣,元丹之力被封印了,也能飛簷走壁,嗯,改天趁他不注意,學了過來。”
“音音想學輕功何必等以後,現在就可以教你呀。”耳畔忽地傳來盛譽清朗的聲音。
“嗬,你跟蹤……”寧音話還沒有說完,身體突地一輕,已被他攬著躍上屋頂,再一眨眼又踩上樹銷……
風呼呼的從耳邊吹過,將她的頭發,衣擺吹得往後拂去。她突然發現,盛夏的毒辣的陽光都變得溫和了。
“哇,這就是輕功呀!”寧音高興的叫起來,感覺身邊的男人也沒那麽討厭了。
“欲練輕功,須得先習心法,還有步法,來,跟著我念……”盛譽攬著她一邊踏葉而行,一邊傳授心法步法。
寧音認真的學著。
她絕頂聰明,一學就會,慢慢的便能鬆開盛譽小走幾步。
“太好了,學會了輕功就不用法力了。”寧音小有所成,鬆了盛譽的手就要一展身手。
孰料腳下忽地踏空,身體頓時像斷線的風箏急急的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