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寧音驚呼一聲,下意識的便要捏法訣自救。

卻是不待她掐起手指,腰間忽地緊,被盛譽像抱嬰兒一樣摟入懷中。

“音音聰明絕頂,但是習武之事還得循序漸進,切莫操之過急。”盛譽抱著她緩緩落地。

寧音突地覺得有他也不錯,至少省了法力,不用擔心被冥界發現。

“我當然知道,我隻是錯估那樹枝的托力,待我多試幾次,了解各種高之物的特性便不會再犯此錯誤。”

不管心裏怎麽想,麵上卻是半點不認輸的。

盛譽也不與她計較,將她放到地上,便自然的牽起她的手,“你想買什麽,我買給你呀。”

“好啊。”寧音看著他,輕輕一笑。

盛譽的具體身份沒有明說,但衝著知府大人都對他恭恭敬敬的態度,定是不差錢的主,那又何必幫他省。

寧音兩手往背後一背,大搖大擺的挨家挨家商鋪逛去。

“哇,這塊料子不錯,可以給娘做件秋裙!”

“這個小帽子挺好,小才太野了,戴上帽子曬不黑。”

“哇,這個是杮餅吧,一定很好吃。春草最愛吃了,多拿點……”

她見貨不饒貨,幾乎每走一家店都買上好幾樣,不一會盛譽的兩隻手便放不下了,

寧音眼珠子一轉,瞧著路邊賣馬車的,“這個也來一套,本小姐要最強壯的馬,最豪華的馬車。”

馬行掌櫃高興的笑眯了眼,這麽說話的買主,那多半是個不識貨的土財主,得將最差的東西賣出最好的價錢。

“姑娘有眼力,咱們大興馬行是安陽城最好的馬行,您瞧這一匹,四肢細長跑步如飛,鬃毛稀疏不捂汗,馬兒大夏天也不覺得熱,跑得才有勁啊,安陽城再找不到比這更好的馬了,嗬嗬……”

馬行掌櫃指著一匹四腳瘦跟竹竿似的馬大吹特吹。

奸商,竟然敢睜著眼睛說瞎話,看來平時沒少做這種事。

盛譽板著臉,便要出手教訓。

寧音一把將他拉住,歡天喜地的對馬行掌櫃說:“這麽好的馬呀,那賣多少錢呀?”

馬行掌櫃一看買主上道,趕緊伸出兩個指頭,好似給了寧音天大便宜一樣的口氣說;“童叟無欺一口價,二百兩,加一個馬車廂再送全套的車廂內飾。”

“哇,還有全套內飾啊,我看看內飾什麽樣?”寧音像個沒見識的小姑娘歡喜的說道。

“內飾就在這裏,呶,西域雪狐皮,溫暖柔軟,冬天用好似坐在了暖坑上,上等竹青席,冰涼如水,便是盛夏也涼爽如秋。還有雲錦靠枕,紅木小幾,再配上一套紫砂茶壺,您坐在這馬車上也能享受到雲賓樓雅間的愜意……”

這馬行掌櫃還真是能說。

不過這幾樣東西成色雖然不算好,但也是眼見為實的好物。

“至於馬車廂,呶,就是這台,純烏木打造,擺上那些內飾,那是外表平平無奇,內裏卻是錦鏽乾坤。絕對的低調奢華有內涵……”

嘖嘖,什麽低調奢華,這明顯是最下等的火燒木做的,也就隻能配這種瘦不啦嘰的馬,要是配上快馬,不出一裏地就得散架。

看來這個馬行掌櫃把能以次充好的都用的劣等品,忽悠不過去的東西方才做做樣子。

“不錯不錯,掌櫃的,你這些東西我都很滿意,不過我們也沒有趕過馬車,不如這樣,你幫我們把馬車送到東城徙富村去。”

東城徙富村?

馬行掌櫃一聽這個地名兩都直冒綠光。

那可是出了名的有錢沒地花的村子,因著朝廷要發展西南水路,所以將安陽城往南幾條小河全都打通了,並將附近的村子全部安置到東城,不僅將東城的大片土地分給了他們,還給了巨額安家費。

那些村民也從窮苦的鄉下人,搖身一變成為了暴發富,也由此得了個徙富村的村名。

“姑娘放心,保管把馬車送到。”馬行掌櫃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得咧,那就辛苦掌櫃的。”寧音將盛譽手裏的大包小包通通塞進車廂裏,又拉著盛譽要坐進車裏。

掌櫃的麵色有些古怪,“姑娘,小哥,你這東西有點多,等下路一顛簸,怕會擠到二位,不如陪著小的一頭坐在車猿上吧。待馬車跑起來,風呼呼吹著也涼快。”

這是擔心裝的東西多了,馬車會散架吧。

寧音心知肚明,“掌櫃說的有理,不如您把車趕慢些,我們兩就在旁邊跟著,正好還有好多鋪子沒逛呢,若是有再相中的,也能及時放到車上了。”

“好咧,那就這麽著。”掌櫃的一聽慢慢趕,正合他的心意,滿口答應下來。

寧音慢慢往前走著,又跟個土財主一樣,見著想要的就裝上車。

好在這些東西都不算重,馬車也都吃得消。眼看著一行來到安陽城最熱鬧的街上,寧音瞧著前方最大的商鋪門口,刻著財神像的拴馬柱。

悄悄的扯了扯盛譽的袖子,盛譽偏頭疑惑的看她。

寧音眯了眯眼,使了個眼色看向那拴馬柱。

一瞬間盛譽心領神會,撿起一粒石子,悄無聲息的打向柱子。

柱子立即斷成兩截,哐當一聲攔在路中間。

馬行掌櫃趕著的馬車也恰巧經過,瘦不啦嘰的馬受到驚嚇,嘶鳴著抬起撒蹄狂奔,車廂的軲轆駛過柱子,發出哐哐當當的聲響。

也不知是那馬勁兒太小,還是馬車被柱子顛的動靜太大。

撒開四蹄還沒來得及跑,就被韁繩勒得抬起前蹄,一個倒栽蔥翻在地上。

後頭的車廂也跟著哐當幾聲四分五裂,車內的物品嘩啦啦的滾了一地,占據整條路。

這動靜太大,所有的行人,商鋪的夥計都看了過來。

“天哪,我的東西,掌櫃的你不是說你的馬車低調奢華有內涵,你不說你的馬四肢細長跑得快嗎?怎麽會這樣?”寧音誇張的尖叫,直嚷嚷的所有人都聽到。

“……”馬行掌櫃臉色黑紅交錯,窘迫的無以複加。

他是奸商,但他不是蠢商呀。

以次充好是他謀暴利的手段,但若把這事公之於眾,馬行的招牌就砸了,以後誰還會去他的馬行買東西。

“你還我馬車,你賠我貨物!”寧音義正言辭的說道。

敢騙本小姐,本小姐讓你的醜惡嘴臉無處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