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氏怒火中燒。
這人太討厭了,簡直是攪屎棍。
但她這人不擅與人爭執,本又是自己理虧在先,更加的不知道說什麽。
事到如今,她倒是不擔心醫藥錢,而是回春堂那麽講究的地方,一下帶這麽多人去,再起什麽事端,就不是用錢能擺平的了。
顏氏不由的在心裏暗暗惱恨,為什麽就不能管住自己,為什麽要跟個孩子一樣任性的坐到樹上去。
自己果真不是一個好母親,也不是一個好祖母,不管是女兒還是孫兒都管教不好。
顏氏自責的幾乎要哭出來。
小才察覺到顏氏的為呢,心疼的無以複加。
但他知道顏氏不希望自己使用法術。
他環顧四下,思來想去,忽地想到什麽,悄悄的走到斷樹的樹根。
突地眸光一緊,發現樹根處似有被鈍器砸過的痕跡。
再一屏氣凝神,腦海裏的畫麵突地時光倒流,回到小樹倒下的時刻。
他突然看到,江富陽拿石頭砸樹,又看到他和錦袍公子竊竊私語。
原來罪魁禍首在這裏,隻是要怎樣讓所有人都知道禍首是誰呢?
他又不能用法術?
小才看著那錦袍男人,對顏氏說:“祖母,就去回春堂!”
“小才?”顏氏顯然不讚成。
小才挽住顏氏的胳膊,笑容可掬的說:“祖母,沒有關係的,回春堂的大夫醫術高明,肯定能把大治好。”
不知為何,明明小才隻是個孩子,聽到他這樣說,顏氏心裏莫名的感到安心。
“那,好吧。”她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的畫舫,點了點頭。
錦袍男人合了心意不再打岔,一行人浩浩****的來了回春堂。
回春堂離江邊並不遠,沿著江岸走一裏來路,再拐幾個路口,到得一座五層樓,屋簷下掛著成串的紅燈籠的大宅子就是了。
已經到了商鋪打烊的時候,回春堂的夥計也開始上門板。
突然看到這麽多人來,還大多是不值一提的小磕小碰,不由得感到奇怪。
但是開醫館的也沒有將病人往外趕的道理。
夥計們又趕緊拆了門板,叫上值夜的大夫來看診。
顏氏則又叫了夥計去給春草傳話,讓她把家裏的銀錢準備好。
如此一番忙忙碌碌,直到後半夜,終於把傷者安排妥當。
“祖母,你睡一會吧。”小才心疼的說。
顏氏非常愧疚,“祖母不困,祖母抱著你,你靠著祖母睡會吧。”
顏氏便要將小才抱起來,小才卻是搖頭,他還等著江富陽和錦袍男人搞事情呢,哪能睡覺。
“祖母,小才不困,你睡吧。”
說著,還大人一樣找來個小披肩搭在顏氏身上。
顏氏受了一夜顛簸的心靈頓時得了慰藉,用力的抱了抱小才,“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
小才笑笑,祖母高興,娘親就高興,小才也就高興。
他很滿足的偎在顏氏懷裏,不一會就聽到顏氏均勻的呼吸聲。
整個回春堂似乎都睡著了,到處安安靜靜的,偶爾還能聽到蟲兒的啾啾聲。
小才猛地睜開眼睛,犀利的目光穿過黑夜,來到安置傷者的房間,一個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來到幾個傷勢嚴重的人麵前,飛快的往他們傷口上塗著什麽。
“很好!”小才暗道一句,眸光忽地往藥房的某個櫃子裏一瞟,裏麵便有什麽東西,受到他目光的牽引,悄無聲息的附著在鬼鬼祟祟的人身上。
鬼鬼祟祟的人不一會就離開了。
小才勾起唇,無聲的笑了笑。
終於安心的睡去。
畫舫,寧音睫毛一顫睜開了眼睛,眼前卻是一片花紅柳綠的紗帳,紗帳外還有膩人的熏香。
“這是哪裏!”
她猛地起身,卻是發現胳膊一痛,轉過頭去,發現胳膊上正枕著一個披著烏亮長發的腦袋。
“啊,什麽情況?”一把推開胳膊上的人,才發現自己的身上竟然什麽都沒有。
“啊,你……”寧音毫不猶豫的,掄起胳膊就要開打。
“音音!”盛譽睡眼朦朧,一抬頭看到劈頭蓋臉打下來的巴掌,頓時所有的睡意都沒有了。
“盛譽,是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寧音想起來了,昨天她本來躲在角落看他們答卷人,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暈倒了。
再想想下船之前,靈仙說的,樓上還有姑娘一展身姿。
難道他趁著自己昏倒,把她當成那些姑娘了。
豈有此理!
“盛譽,我跟你沒有沒玩!”
寧音抓過**的紗帳充做衣服裹在身上,然後身影一轉凶狠的撲向他。
“音音!”盛譽急忙躲閃。
“王八蛋,你害死寧家上下也就算了,竟然還敢騙本小姐的清白。
“音音,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盛譽心裏一沉,她竟然聽到了。
“沒有什麽好解釋的,拿命來。”寧音抬手就要再打。
“音音!”門外聽到動靜的靈仙和桃花妖跑了進來。
“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又打起來了?”桃花妖拉住寧音,疑惑的問。
“靈仙,你給我說清楚,他對寧家軍做了什麽?元譽是誰!?”寧音眸光一轉,猩紅的看著靈仙。
靈仙愕然,一時間竟也找不到合適的說辭。
“是不是叛徒?”寧音厲聲質問。
她苦苦煎熬三百年,就是為了回到過去報仇。
但是仇人就在眼前,朝夕相對,她竟然下不了決心殺了他!
明明元丹之力已經被封住,為什麽就是下不了手?
寧音痛苦,自責。
盛譽看到她的樣子心疼不已,“音音,這個問題早就告訴過你,我不是盛景遲的人。”
寧音雙眸赤紅的看著他,“是,你不是盛景遲的人,但是和盛景遲一樣都想利用寧家得到九五至尊的地位!”
“你接近顏家,接近我,你和安陽知府一丘之貉,你們都是為了權勢地位不擇手段的人。”
寧音字字泣血,盛譽不知如何解釋。
靈仙眉頭緊蹙,“音音,你怎麽會這麽想,盛譽他,他不是那種人。”
“那是哪一種,靈仙,你在怕什麽,怕我報不了仇嗎?我不怕!”
寧音眯起眼睛,雙手忽地向上托起,掌心裏靈力如旋風一樣急劇凝聚,不一會便形成強大的,有如實質的藍色光球。
“去死吧!”她一咬牙關,鼓足所有的勇氣,猛地將手裏的光球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