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音音是世間最優雅美麗的女子,從來不會咄咄逼人, 即使吃虧了也能一笑置之。
卻終究因為滅門之仇,變成睚眥必報的模樣。
隻是傷人者必先傷己,就像此時,即使她惡懲了江富陽和這男人,卻也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她的名聲亦是受損。
可是她被仇恨蒙蔽了,眼裏隻有快意恩仇。
音音,當有一天仇恨消失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找回純潔善良的那一半自己。
音音,我一定會竭盡全力,讓害你的人受到報應。
盛譽混在人群裏,跟著寧音來到了知府衙門。
安陽知府一看人群中的盛譽,毫不猶豫的派了官差去將江富陽拘來。
江富陽就在府衙裏頭查賬,不一會便被帶來了,當他出現在公堂上時,人們都嚇壞了。
隻見他露出來的皮膚,全是和錦袍公子胳膊上一樣的青紫血管。
行動遲緩,表情木訥,但是一雙眼睛卻駭亮的睜著,就像寧音先前說的,像枯死的老樹根。
“啊!”錦袍公子嚇的癱坐在地上,兩眼大大的睜著。
“怎麽會這樣,江老爺,你為什麽要給我下毒,你要死自己死,找我做什麽呀?”他怒不可遏,不顧官差的阻擋伸手撕打江富陽。
“咭咭……”江富陽低垂著頭,嘴角不自然的歪斜著,發出古怪的笑聲。
“你……”錦袍公子就像見鬼了一樣,往後退。
寧音忽地眉頭一緊,
“不好,有貪煞!”小才忽地拉緊寧音的手,小聲卻驚恐的說。
“貪煞?”寧音疑惑的看向他。
小才皺緊眉頭,大大的眼睛裏滿是困惑。
“娘親,我也說不上來是什麽,就是一種,很不好很不好的東西,好像,就在他的身上。好像,他的身體已經不是他自己了。”
他指著江富陽前言不搭後語的說。
寧音擰眉細想。
她在冥府時聽說過,冥府火獄裏關押著十二地煞,是六界中最邪惡的東西。
但是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封印火獄的結界有些鬆動,逃出了一些煞氣,所以這些年冥府中稍有些本事的人都在收集煞氣。孟婆也才能夠瞞過冥差們,留了寧音在忘川河畔。
“你說江富陽是貪煞?”寧音遲疑著問。
自己在冥府三百年都不曾知道,他一個出生沒多久的小屁孩怎麽會知道?
小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卻又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娘親,我隻是隱隱約約記得輪回前……好像,我也想不起來,反正就是一種直覺。”
民間一直有傳聞,嬰兒剛出生時很多都會記得出生前的事,但隨著漸漸長大,受到凡塵的影響,便會徹底的將舊事忘盡。
所以小才的這個解釋倒也說的過去。
這卻也讓寧音感到擔心。
若是江富陽是貪煞,那麽他活著的時候,煞氣靈力受到凡塵影響還隻是一個心術不正的惡人,但若是死了,借助人的魂識成為真正的煞靈,那麽就會擁有強大的法力。
屆時,就是冥差也不一定能夠收伏。
“不能讓他死,小才,替他解毒。”寧音想到這點,焦急的說道。
小才眨眨眼,“如何解毒?”
“這個好辦,回頭你隨便搞點吃不死人的藥給他們吃就行,其他的事交給我。”
寧音當機立斷,腦中形成一個詳細的計劃。
“嗯!”小才乖巧的點頭。
寧音上前幾步,來到公堂正中,朝著知府端端正正的行了個大禮,“知府大人,案子都不用查了,江富陽中的毒足以說明,他和這個男人就是一夥的。還請知府大人給民女作主,還民女的娘親和孩子一個公道。”
安陽知府點了點頭,一拍驚堂木,對著江富陽和那男人說:“你們還不從實招來!”
江富陽仍是怪笑著東張西望,一副藐視公堂的樣子。
安陽知府便要先給他來一頓板子,寧音知道,貪煞巴不得被打死,這樣死後的煞靈會更加強大。
急忙替他申辯說:“知府大人,江富陽不是在笑,而是毒入骨髓,他的所作所為都不再受自己的控製。”
“豈有此理,先帶下去!”安陽知府看到江富陽那副又醜又拽的樣子,就惱火。
寧音躬身行禮,又說:“大人,詭葉桑毒性霸道,還得先想辦法解了江富陽的毒,查清來龍去脈,找到毒源,否則的話再有人接觸到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接二連三的有人中毒,那他這個一方父母官也無法向百姓交待。
安陽知府隻得耐著性子說:“回春堂的大夫都沒有辦法,誰還能解。”
“或許可以讓小才試一試。”寧音謹慎的說道。
“音兒!”顏氏聽到她叫小才解毒,以為是要用仙法,擔心的扯了扯寧音的衣角。
寧音回頭安撫的笑笑。
“大人,小才從小生活在山裏,所以他認得詭葉桑,知道其有劇毒,但是他人小,昨夜又亂哄哄的,沒人聽他說話,所以才半夜裏偷偷給大家解毒。雖然他們兩個中毒太久,可能沒什麽效果,但死馬當活馬醫,試試也好。”
“這……”安陽知府有些猶豫。
讓一個孩子解毒,這要是解了還好,要是沒解,待結了案子上報朝廷,就顯得他這個知府當得太兒戲。
“大人,求求你,讓他給我解毒吧,我不想死,我什麽都說!”
錦袍男人磕頭如搗蒜,“我叫吳家寶,是江富陽的妻侄兒,昨天夜裏,我們在江邊看到顏氏坐在樹上看煙花,他就拿了塊大石頭把樹砸倒了,然後樹倒下來把大家砸傷了。他便叫我出來煽風點火,讓大家去回春堂治傷,回春堂的後麵有好多莢竹桃,莢竹桃會讓傷口沒法愈合,顏氏和小才就永遠沒好日子過。大人,我給大家下的毒是夾竹桃,我也沒有想到,會是詭葉桑呀!大人,救救我!”
前因後果其他清楚了。
寧音滿意的勾了勾唇,再次說:“知府大人,就讓小才試試吧。”
“好吧。”安陽知府終於點頭。
小才便隨口報了一大串清熱解毒的草藥,讓人將這些草藥煎了,藥渣外敷,藥水內服。
吳家寶怕死,毫不猶豫的照做。
江富陽不肯,官差就綁了他的手腳,撬開他的嘴強行灌進去。
幾碗藥下肚,吳家寶幾乎就紮根在廁所了,江富陽被綁著,就在囚籠裏上吐下瀉,惡心的讓人無法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