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音終於發話了,她上前幾步,走到眾人麵前,說:“眾所皆知,顏家二老於三年前病逝,病逝前已經臥床不起,顏家大小事務皆由江富陽掌管,堤壩之樹定是江富陽所種。”

“我沒有,不是我……”江富陽大聲辯解。

寧音鄭得的行了個禮,知府大人,事實勝於雄辯,所有的證據證明,就是江富陽在三年前就開始種毒樹,之後又千方百計將顏家的產業改成姓江的。現在知道我們有太祖聖旨,又想害死我們祖孫三人,謀奪遺產。其所作所為,樁樁件件惡毒的令人發指,還請知府大人明察!”

“江寧音,你一派胡言。你,你,謀害生父,你不得好死!”江富陽惱羞成怒,指著寧音破口大罵。

“謀害生父?”寧音冷笑,“江富陽,你親口當著眾人的麵說,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何來謀害生父?”

“你……”江富陽啞口無言,憤怒的滿臉通紅。

“知府大人,江富陽為人不善,為商不誠,為父不慈,手段歹毒,差點讓無辜之人付出性命。但他不仁,民女不能無義,懇請大人免其死罪,嚴懲其活罪。”

寧音說著端端正正的行了個大禮,誠懇的請求道。

“顏寧音,你且先退下,本官自會按著天啟律例處置。”安陽知府心裏很不是滋味,竟然樹齡最長的也隻有四年多,這個江富陽真是壞事做盡,害得自己也沒能除掉顏家。

安陽知府心中很是不甘,但有盛譽坐陣,又有鐵證在前,隻得按著天啟律判處江富陽和吳家寶的罪行。

毒殺之罪在未造成人命的情況下,刑罰可重可輕,不過安陽知府得了盛譽的暗示,便照著寧音的意思判了他終生苦役。吳家寶則是苦役十年。

數日後,二人就被送到了安陽城附近的煤山,終日在不見天日的地底,做著又髒又累的活。

“姨父,此次顏氏和江寧音害得我們這樣慘,一定要讓他們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不得好死!”

吳家寶養尊處優的身體,在煤洞裏呆了沒幾日就快不行了,拉著江富陽有氣無力的說道。

江富陽肥胖的身體也瘦了很多,整個人的皮肉都耷拉下來,看起來老了十幾歲,但是一雙眼睛卻出奇的亮,在昏暗的煤洞裏就像兩盞寒星,閃著炪炪逼人的冷光。

“哼,讓他們得意幾天。”江富陽垂下眸子掩住眸底的精光。

“幹活吧。”這家貨不愧是窮苦出身,幹了這麽多天的累活,竟然比二十出頭的吳家寶還有力氣。

芙蓉院。

安若雲自從那天在街上出醜之後,脾氣變得極其暴躁,尤其是聽說關在牢裏,看了她身子的那些人挖了地洞跑掉以後,更加的瘋狂。

整個芙蓉院都是她摔砸東西,打罵下人的聲音。

安陽知府是疼在心裏,急在眼裏,“寶貝女兒,爹一定抓到那些人,挖了他們的眼珠子,拔了他們的舌頭,砍了他們的腿,給你出氣,寶貝女兒,你千萬別再砸東西,這些……東西沒了就沒了,傷著你的身子,爹從哪裏再找個女兒呀。”

安陽知府真是二十四孝的好爹,又哄又勸終於是把安若雲的狂躁給平息了。

安若雲拉著安陽知府的手,哭得梨花帶雨,“爹,你一定要為女兒報仇,我要顏寧音那個賤胚子身敗名裂,毀了她的容,讓她沒臉見人。”

安陽知府柔聲答應著:“好好好,爹都依你,不過這話在爹跟前說說就算了,千萬不要傳出去,小王爺還住在鬆香院呢。”

提到小王爺,安若雲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爹,女兒差點名聲就毀了,小王爺一定不喜歡女兒了。”

“放心吧,小王爺的婚事可由不得他自己說了算,隻要寶貝女兒好好的,等到京都自然有機會。”

“爹,那我們快點去京都吧!”安若雲激動的說。

安陽知府拍拍她的手,“爹爹的任期還未滿,不過,也快了。你且安心等著,爹就你一個寶貝女兒,定會為你謀個錦繡前程。”

“嗯,爹爹最好了。”安若雲終於露出小女兒的嬌態,喜滋滋的靠在安陽知府的肩上。

不遠處,正坐在屋頂上納涼的小才聽到這些話,不屑的勾了勾嘴,“嘁,慣子如殺子,一個從三品的知府,當自己是天王老子,還敢肖想小爺的爹爹。呸!”

“小爺明天就給你找個麻子臉,拐子腿,駝子背的老頭當你相公。”小才氣呼呼的說著,拍拍屁股便要站起來。

寧音一個飛身躍上屋頂,“你就省省力氣吧,就安陽知府疼女兒那勁,你就是把生米做成熟飯,也隻是多死個無辜的人,你就別禍害人家老頭了,本就長得寒酸,還要無辜枉死。”

“沒意思。有權有勢了不起呀!”小才兩手枕在腦後,往下一躺,兩腳大開的躺在屋頂上。

寧音也坐了下來,卻是有幾分哀傷的說:“是啊,有權有勢了不起!”

若不是有權有勢,這一次懲治江富陽怎麽能那麽順利呢?

小才突地想到什麽,扭過頭來說:“對了,娘親,你怎麽知道那些了樹齡隻有三五年的,您是不是施了法呀。”

“當然不是,不過江富陽也確實背了黑鍋。”寧音鄭重的搖頭。

“哦?好像還有精彩呀,說來聽聽。”小才來了興致,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兩眼亮晶晶的看著寧音。

寧音也不瞞她,“其實這些樹是柳氏種的,柳氏身為外室,雖然被江富陽錦衣玉食的養著,但難免被人指指點點,所以懷恨在心。

四年多前,二老身體開始抱恙,我娘時常到江邊的城隍廟裏祈福,柳氏就在必經之處種了詭葉桑。原本是想毒害我娘的,隻是我娘心地善良,除了掉在地上的花和果子會撿,別的枝呀葉是舍不得碰的,也就沒有機會中毒。”

小才笑嗬嗬的點頭,“也對,詭葉桑全身上下都是毒,唯有這花和果子是無毒的。祖母是好人有好報!”

“娘親真厲害,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小才也厲害,知道將計就計,把木葉香下在那個鬼鬼祟祟的人身上。”

“江富陽一定悔的腸子都青了,原本是下毒的,沒想到變成了解毒,哈哈!”

母子倆一頓互捧,還不忘再把江富陽損一遍。

正說的高興,春草忽地來到底下,麵色有些古怪的說:“小姐,小少爺,蓬萊仙閣的靈仙姑娘來了。”

靈仙來了!

寧音一聽,跳下屋頂就往前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