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全都處理好了,好好休養,每天換一次藥,一個月後就可以脫胎換骨,成為全新的你!”白藜站起來,兩手一攤頗為自豪的宣布。
“多謝!”寧音站起來,感激的行了行禮,又對靈仙說:“你送白公子去找盛譽吧,我單獨和這位姑娘說幾句話!另外,跟春草說,務必照顧好這位公子。”
“嗬,這才有點待客之道嘛,哪像那個臭小子,隻知道壓榨本爺!”白藜抬手挑了下額前秀發,笑眯眯的走了。
待人都走了。
寧音關上房門,重新看向顧佳穎。
顧佳穎全身綁著紗布,不方便轉身,就扭過頭看向牆壁,一副拒絕交談的模樣。
“盛譽都告訴我了,小穎,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和你娘親團聚的!”寧音直截了當,真誠的表明心意。
顧佳穎仍僵硬的躺著,好似一具沒有生氣的木乃伊。
寧音顧自繼續說:“小穎,我知道你恨顧老爺子,就好像我恨江富陽。因為他們的貪婪自私,生生毀了我們的名聲甚至是性命。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雖然離開顧家離開娘親是一件很傷心的事,但也給了我們重生的機會。此後,我們不再和人渣有關係,也不用再陷在人渣構建的泥淖裏,我們可以真正的做自己。”
說到此,她有自嘲的笑笑,“就好像我現在這樣,其實我知道外頭的人都是怎麽認為我的。他們覺得即使像江富陽說的那樣,不是親生的,卻也養了我十幾年。
生恩不如養恩大,身為女兒就該無條件的順從父親。而我惘顧十六年的養育之恩,攪得父族一敗塗地,我就是大逆不道的惡女。”
苦熬三百年,重活一世,寧音早就不在乎世俗的流言㻗語,但不代表坊間百姓會認可。
就像顧佳穎,當她還是顧家受盡寵愛的嫡女時,她一樣覺得寧音做的太絕了。
她完全可以手下留情,至少不用將江富陽送進監獄裏。
但是現在,她麵臨著同樣的處境,突然覺得也許寧音是對的。
感覺到顧佳穎的身子沒有那麽僵硬,寧音抬手握住她唯一沒有包住的食指。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他們不知道這十幾年江富陽是怎麽對我的,他們也不知道我娘親經曆過多少苦才讓我免於一死。”
這話寧音說的沒有半點虛假。
若不是那麽機緣巧合,若不是她的借屍還魂,顏寧音的這具身體早就成了一副白骨。
大概是這句“娘親經曆了什麽”,終於觸動了顧佳穎心底的軟肋,她猛地轉過頭來,激動的說:“他們一定會傷害娘親,寧音,你救救我娘親。”
“好,等你傷好了,我就帶你去見你娘親。”寧音鄭重的承諾。
“可是……”顧佳穎眼裏的光芒又暗淡下去,“我就算好了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吧,我娘親她,還能認出我嗎?”
“容貌可以改變,人心不會變。你永遠都是你娘親的女兒!”寧音鼓勵她,“你可能不知道吧,給你治傷的白藜是鬼醫聖手,他有肉白骨活死人的能耐,你一定能夠好起來的。”
這一點,她剛剛也感覺到了。
她醒來後,雖然內傷好了,但是皮肉還是疼痛的厲害,隻是她心裏更痛,也就沒有把那些外傷的痛當回事。
但是當白藜給她全身包紮過後,行動看起來極不自由,但她卻覺得身體輕鬆很多。
好像整個人都煥發新生,即使這樣直挺挺的躺著,也像普通平躺著睡覺一樣。
“好。”顧佳穎點了點頭,“謝謝你,寧音!”
“我們是好朋友嘛,不用謝!”寧音露出舒心的笑容。
顧佳穎的情緒穩定下來,也能更好的配合白藜的治療。
而青瞑公子那邊還真不是吃素的,不到太陽落山,就將把顧佳穎扔進江裏的凶手找了出來。
扔進衙門的大牢裏,青瞑公子親自監督著,沒一會便把底交待清楚。
不過他一個打手,隻知道新上任的漕幫安陽分舵堂主,讓他去官道劫持一個姑娘,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青瞑公子一不作二不休又把那個堂主揪過來,其實明眼人都知道,能指使得動堂主的隻有河道衙門總督,但他竟扛住了府衙的嚴刑拷打,隻承認是吳錢進讓他這麽幹的。
青瞑公子用乾坤鏡探查他的經曆,發現他確實在近期去獄中探望過吳錢進。
而吳錢進呢則把所有的罪推到江富陽身上。
但是江富陽一直在煤洞裏服苦役,連天日都見不著,如何指使他們。
但在這時,河道衙門和知府衙門難得團結起來,統一口徑說,江富陽以前殘害大女兒,現在又要弄死小女兒,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決定處以極刑。
這著實出乎寧音的預料,正琢磨著如何保住江富陽的命。
青瞑公子卻是怒了,然而他用盡辦法,官府和各個相關人證給出的都是同一個結果。
“豈有此理,這些人擺明了是官官相護,勾結成奸!”青瞑公子怒不可遏。但他雖然是安陽城權貴們的座上賓,但他不是官,權貴們可以敬著他,捧著他,他卻沒有管束權貴們的權力。
青瞑公子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無比的挫敗。
他突然領教到人心的險惡。
白藜拍拍他的肩肩,也不知是安慰還是諷刺,說:“行了,老弟,你有這份嫉惡如仇的心就夠了,左右這姑娘也活過來了,你也真替她抓到了直接凶手。就這樣吧,見好就收!”
青瞑公子清高孤傲,幾時受過這樣的委屈,“不行,我即刻進京麵見皇上,就不相信不能把這些偷奸耍滑的狗官法辦了。”
“喂,你該不會是解不了毒,就借著抓凶手的由頭開溜呀!”白藜拉住他,滿目嘲諷。
青瞑公子蹙了蹙眉,“我雪影門宗雖不會毒,但毒醫一體,本公子又豈有不會解毒的道理。”
“那你跑什麽跑,呶,把江寧悅的毒解了吧。”白藜說著往顧佳穎的方向呶了呶嘴。
青瞑公子頭皮一陣發麻,“胡說八道,她的外傷是由水泡和鈍器……”
話沒說完,卻是嘎然而止。
他急步奔到床邊,看著已經被黑血浸秀的紗布,厲聲問:“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