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穎呢,你想去哪裏?”顧三夫人轉頭征詢江寧悅的意思。

江寧悅乖巧的笑笑,“女兒聽從母親的。”

“薑婆婆,那你便看著安排吧。”顧三夫人其實對花燈什麽的一點興致也沒有。

她的丈夫顧三郎就死在七夕之前,那時他們約好了,等他辦完差事就回來看花燈,但是顧三郎卻死在了外麵。

還是死在了一個美豔女人的溫柔窩裏,所有人都說,顧三郎是色意過度死的。

顧三夫人卻始終都不相信,心裏仍然深愛著顧三郎。

以至於每年的七夕都是她最悲傷的時候。但她掩飾的很好,總是沒心沒肺的帶著女兒過著自在日子。

顧老爺子也為兒子的死感到愧疚,平日裏對三房母女十分寬容。

但是今天,薑婆婆突然對她說,“家家戶戶的年輕姑娘都要過七夕,若是我們不過,七小姐必定心生難過,以為您這個親生母親,隔著十幾年時光並未與她真正相認。”

顧三夫人雖然對江寧悅沒什麽感情,但想想,那到底是自己與亡夫的親生女兒。隻能忍著心痛,踏出了家門。

時隔十六年,再看滿街華燈,顧三夫人不自覺的心神悵惘,常常對著某處久久出神。

“三夫人,老奴帶您去那邊走走吧。你們跟緊了七小姐,街上人多,可別走散了!”

薑婆婆挽住顧三夫人的手,一副體貼入微的神情。

顧三夫人察覺到自己鬱鬱寡歡的樣子,怕是會惹江寧悅不高興,再者江寧悅有大堆的丫鬟婆子和護衛跟著,她也就沒多說什麽。

江寧悅等的就是這個機會,領著一大群人,熟門熟路來的來到顏家附近的醫館。

還沒到醫館門口,就看到青瞑公子輕袍緩帶,玉樹臨風的身影。

他在門口稍作駐足,便撂起袍擺踏上了醫館的階梯,一副迫不及待往裏走的樣子。

江寧悅心塞不已,如此心心念念,可見那小醫女何等狐媚。

江寧悅點了一個常在青瞑公子跟前伺候的護院說:“你進去,就說顧老爺子有急事找青瞑公子。”

“七小姐,老爺子並未下令。”那護衛竟然頂嘴。

可把江寧悅氣壞了,她兩眼一瞪,“讓你去就去,有事本小姐兜著!”

護衛不敢再爭,進了醫館,沒一會便領著青瞑公子出來了。

江寧悅躲在人群中,看著青瞑公子走遠了,這才走進醫館。

“青瞑公子日日來此,相會的姑娘是哪位?”江寧悅一進門就毫不客氣的問。

醫館夥計疑惑的看了看江寧悅,暗想這姑娘誰啊,藏頭露尾的還戴著帷帽,帶一大群春,說話還這麽不客氣。

難道是……青瞑公子的婆娘?

這可得罪不起!

醫館夥計立即堆滿笑臉,“您是青瞑公子家的女眷是吧,青瞑公子真是個大善人,天天來我們醫館給病人看病。”

江寧悅最懂男女那點事,夥計越是這樣說,江寧悅就越是不相信隻是純粹的看病。

“是嗎?都給哪些病人看,我瞧瞧康複的如何了?”江寧悅一邊說,一邊透過帷帽的打量著四周。

這間小醫館雖然不怎麽樣,但因為和顏家隻隔了幾步路,所以顏家人有個什麽頭疼腦熱都會找這家的大夫去看。

江寧悅對這裏也是非常熟悉的,她掃視一圈便抬腳往病房走去。

說是病房,其實就是挨著大堂的小隔間,與大堂隻隔著一堵供著藥神像的牆。

江寧悅穿過大堂,邁過門檻就看到了。

隻見窄小的門內,一個身形修長,嫋娜多姿的女子正對著銅鏡梳發簪花,聽到腳步聲,頭也未回的輕問一聲:“青瞑公子來了,請稍等,待我戴好這朵花就去看花燈。”

江寧悅心裏的怒火蹭地躥上了頭頂。

這種低賤的醫女竟然要和青瞑公子看花燈,她也配!

“青瞑公子讓我告訴你,他在江邊,我帶你過去吧。”江寧悅忍著怒氣,故意好言好語的。

顧佳穎聽到江寧悅的聲音,本能的一怔,隨即轉過頭來,“哦?青瞑公子再三交待,讓我務必在此等他。”

剛剛看著背影已經覺得是個風姿綽約的佳人,等轉過頭來才發現,此女雖然一身布衣,但五官明豔氣質端莊,並不輸任何千金小姐。

甚至那一身淡定自若的氣度,竟顯得自己氣急敗壞,落了下成。

江寧悅更加生氣,朝身側的丫鬟使個眼色,說:

那丫鬟猶豫了下,就乖乖的上前拉顧佳穎的。

“不好意思,非青瞑公子親自來接,我哪也不去!”顧佳疑甩開丫鬟,固執的坐回梳妝台前。

敬酒不吃吃罰酒!江寧悅眉心一沉,“姑娘,別讓青瞑公子等太久,走吧!”

江寧悅話落,其他的丫鬟也上前拉顧佳穎。

顧佳穎傷勢痊愈,就連臉也換了張全新的臉。

但她隻是個普通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又怎麽應付得了那麽多丫鬟,不一會便被他們七手八腳的拖到大門口。

江寧悅則帶著護衛帶頭,正要雄赳赳氣昂昂的往江邊走。

“你們幹什麽?”忽地響起一起厲喝,青瞑公子攔在了一行人跟前。

“青瞑公子,你來了!”顧佳穎一看他,歡喜的說。

青瞑公子也看到她的臉愣了下,但是很快通過聲音辨認出來,這就是自己治療了好幾天的女子。

“你怎起來了,你身子還弱的很,快些回去歇著。”青瞑公子二話不說,竟掃開江寧悅和一眾護院,走到顧佳穎麵前,一彎腰就將她抱了起來。

這動作,換作任何人都知道他們兩個有多親密。

就連顧佳穎自己都傻住了。

青瞑公子則淡然的很,在他看來,自己隻是個負責的大夫,病人在不能隨意走動的情況下,身為大夫就有全力幫扶的責任。

所以,他可以麵不改色的替她脫裳換藥,也可以雲淡風清的當眾公主抱。

江寧悅卻是要氣瘋了。

憑什麽自己處心積慮也得不到的,這個醫女隨隨便便就得到了。

“放下!”江寧悅攔在兩人麵前,憤怒的聲音都變了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