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悅站在台階上,氣勢洶洶的說。

她是真的氣瘋了,她想到自己那麽作小伏低,那麽小意溫柔的討好青瞑公子,結果不是被潑一頭蓮子羹,就是被拍一巴掌。

而這個卑微的醫女,卻什麽也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他的公主抱。

“青瞑公子,男女授受不親,還清放下她,免得遭人非議。”江寧悅極力的克製洶湧的怒氣,以自認為通情達理的語氣說道。

青瞑公子沉下臉,嚴辭厲色的說:“顧七小姐,請注意你的措辭,醫者眼中無男女。本公子是這位姑娘的主治大夫,抱她也是為了她的健康著想,請勿胡言亂語,敗壞這位姑娘的名聲。”

裝柔軟博同情,這些都是本小姐玩剩下的。

江寧悅自作聰明,不依不饒的又說:“青瞑公子,你還要為她說話,她全須全尾,活蹦亂跳,分明是故意博取你的……”

“夠了!顧七小姐,本公子行事無須你的指教。”

青瞑公子純粹是看在她是未來皇妃的麵子上,多解釋幾句。沒想到她還越說越來勁,青瞑公子徹底怒了。

他眸光一轉,狠戾的看過顧家惠人,“你們是怎麽服伺顧七小姐的,竟讓她拋頭露麵,到鬧市上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還不趕緊送顧七小姐回府。”

一眾下人都知道青瞑公子的地位超脫,連連點頭答應:“是,青瞑公子,奴婢這就帶七小姐回府。”

“青瞑公子,你,你竟然為了一個卑賤的醫女趕我走!”江寧悅怒到極點,不顧一切的抬手打向顧佳穎。

“啊!”顧佳穎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著急的揮手去擋,這一擋,就擋在了江寧悅的帷帽上。

帷帽隨之翻飛,江寧悅的真容展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江寧悅,啊,怎麽會是她……”鬧市上人來人往,剛剛這麽一爭執早就聚滿了人。

江寧悅原是個愛出風頭的,城內的百姓幾乎有半數見識過她的美貌,這帷帽一掉,人群頓時發出潮水般的驚呼聲。

“顧家的下人怎麽喊江寧悅顧七小姐呀!”

人們驚呼完,又指著青瞑公子懷中的顧佳穎說:“那她是誰啊?她不是江寧悅嗎?”

青瞑公子聽到大家的話,眉頭緊緊的蹙著。

“你,你們認錯人了,我是顧佳穎,不是江寧悅。”江寧悅大聲爭辯著。

好不容易和罪人江富陽撇清了有關係,過上顧家嫡女眾星捧月的日子,她才不要承認自己是江寧悅。

然而人群裏很快有人反駁她,說:“一年前中秋遊園會上,江大小姐和顧七小姐還比試過才藝呢,當時顧七小姐表演的是投壺,十投十準,引得滿堂喝彩,但是江大小姐一支月光舞才真正的顛倒眾生,再次奪得安陽城第一美人的稱號。兩位千金的容貌,遊園會上的人都看得了,不可能看錯。”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她,是不是顧七小姐?”青瞑公子臉色鐵青,抓過一個管事婆子冷冷的問道。

若是這個顧七小姐是假的,那麽以後入了宮,顧家就是在欺君,那是殺頭的重罪。

青瞑公子平素雖然目下無塵,但是待下人還算客氣,從未露出現在這般吃人的神情。

那管事婆子嚇得直抖,“回,回青瞑公子,她,是顧七小姐。”

“那他們的話怎麽解釋?”青瞑公子再次冷冷的發問。

管事婆子也不顧了那麽多了,哆嗦著嗓子,把當年柳氏偷換顧江兩家嬰兒的事說了出來。

“青瞑公子,她,真的是我們的七小姐,不是江家的大小姐。”管事婆子指天發誓的說。

青瞑公子沉眉思索,原打算回頭再仔細查探。

人群中又有人說:“顧老爺子沒有看走眼吧,江大小姐和江大少爺是雙生子,眉眼幾乎一模一樣,若江寧悅是顧家小姐,那江大少爺不也是顧家少爺嗎?”

“老奴也不知,老奴……青瞑公子,您有何疑問就去我們問我們老爺子吧。七小姐,我們回府!”

那管事婆子見事不好收場,拉了江寧悅就要走人。

江寧悅也懵了,跟著管事婆子就要走。

“站住!”青瞑公子叫住他們,“顧家乃是百年世族,顧老爺子也是從一品的朝廷要員,血統高貴,容不得混淆,此事在未查清之前,就請顧……這位小姐先到知府衙門住幾日。”

“青瞑公子,你要插手顧家內院私事嗎?”江寧悅莫名的害怕,也不知哪來的膽量,竟然質疑他的命令。

“本公子管不得嗎?!”青瞑公子用的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囂張霸道的根本不把顧家放在眼裏。

江寧悅:“青瞑公子,就因為我一時義憤對這個醫女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你就要這樣折辱我?就連我的身世也要質疑,我做錯了什麽?”

江寧悅歇斯底裏的控訴,她很清楚,今天若是不能扳回場子,以後就是全安陽城的笑柄。

“過去你們說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現在我是顧家嫡親的七小姐,你們又說我是假的。是不是隻有我低進塵埃裏,才是應該的,我活該命賤嗎?一出生就被掉換,是我能決定的嗎?我就不配擁有本該屬於我的尊貴身份嗎?”

江寧悅聲音婉轉,淚如雨下,哀哀淒淒的控訴,著實令人疼惜。

人群中開始有人替她說話,“江寧悅確實也沒做什麽,就算是外室女,那也是江富陽和柳氏的錯,更何況顧老爺子都承認她是顧家嫡女。我們這些不相幹的有什麽好質疑的。”

“青瞑公子,您是爺爺的座上賓,大家都敬著您,也希望您不要插手顧家內院之事。就當我求您?”江寧悅屈膝,柔柔弱弱的行了個大禮。

“這位公子也是,又不喜歡人家姑娘,管人家的閑事。”路人們對著青瞑公子開始指指點點。

青瞑公子臉色鐵青,兩眼死死的看著江寧悅。

江寧悅感覺自己被看穿了,卻硬著頭皮又對大眾說:“大家不要怪青瞑公子,他也是為了避免混淆顧家的血統,也是一番好意。青瞑公子,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江寧悅便要錯身經過。

青瞑公子單手抱著顧佳穎,騰出一隻手,一把抓住江寧悅,“在真相水露石出之前,休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