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趙醫生被搶救過來。
兩人跟醫生了解病情,其實他的病並非沒有痊愈的可能,雖說不能徹底好,但再活十幾年不是問題。
可,治療費用太高,他坐了那麽久的牢,在農村也沒有什麽收入,無力支付。
他拒絕,還是為胖墩媽母子考慮,畢竟照顧病人是拖累。
醫生走了後,黎淺淺突然反應過來,現在她也是個有錢人了?
其實沒有救治趙醫生的義務,可,無法看著一個生命就這麽……
她看向褚梟,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褚梟……”
同一時間,褚梟攬著她,低聲:“我會安排的。”
愣了愣,黎淺淺抬頭:“你知道我想做什麽?”
褚梟默了默,平靜的腹黑:“在你身子裏呆久了,也能猜得到了。”
想了想,黎淺淺反應過來,掐著他:“你。”
可,她蔫了蔫,靠在他身上:“你還是用我的錢救治他吧!不許拿這件事威脅我,幾次什麽的,想都別想。”
“想多了。”敲了敲額頭,褚梟墨眸冷厲,仿佛在說是這樣的人嗎?
丟給他一個眼神,黎淺淺語氣輕鬆了些,畢竟幫助別人是好事。
“我們去告訴趙醫生。”
但,她被褚梟拽了回來:“傻瓜,你覺得趙醫生是接受我們救治的人?”
愣了愣,黎淺淺頹然低頭:“那怎麽辦,也不能……”
挑眉,褚梟沉聲:“我會委托給基金會,他們出麵談,不欠我們,可安心治病。”
聽完,黎淺淺眉心展開,可神色詭譎:“你這個人真可怕啊。”
“我可怕?”褚梟墨眸灼灼。
她歎氣,仔細想想,一直以來一件件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算是有巨大事故,他也鎮定自若。
可,她美眸盯著他:“有幾個問題,希望你好好回答。”
拍了拍她,褚梟拉著她坐下,冷厲的神色淡了點:“問。”
黎淺淺挺直了腰板:“你什麽時候知道我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的。”
“猜的。”褚梟很快回答。
“啊?”黎淺淺不信。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褚梟墨眸微動,沒有說的很詳細:“老爺子的態度,你母親的態度,很可疑不是嗎?”
“也是。”她美眸眯起,“那什麽時候被證實。”
“醫院,產檢,你的血型。”
點點頭,她想了想,算說得過去。
摸了摸,她看著他,緩緩問:“那為什麽當時不拆穿,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褚梟墨眸一沉:“你有意隱瞞,我不必拆穿。”
垂眸,黎淺淺聲音很淡:“那,你什麽時候確定我跟姓權的人,有關係的。這不是你猜的吧?”
“不是。”褚梟皺眉。
那次遊念汐逃亡,褚梟先派人去搜了,發現了她父親留下的那些東西。
除了有一份鑒定書,還有遊天良留下的筆記。
其實這件事記得不詳細,隻是一個莫名的詞匯,引起了褚梟的注意。
緊接著對遊天良和褚奎死因調查,發現在遊天良夫妻做手腳的人是大嫂,那次導致褚奎死亡的火,其實是大嫂拉開的煤氣.....
進一步調查緣由,竟然發現了謠言,被強事件。
拚湊在一起,隻是猜測,因為過去太久,封鎖嚴重,幾乎沒有知情者。
可,就在此時,大嫂約了他。
試探性的拋磚引玉,竟然得知了這一切。
看著大嫂那下意識的神情表現,褚梟放棄了追究大哥之死。
接下來,他一直對她隱瞞著,這也是對她的保護方式。
繼續秘密調查,查到了權家。
後麵為了證實這些,聯係到了權少皇,並且派人給了一根黎淺淺的頭發。
結果,證實了。
聽完,黎淺淺沉默。
許久後,她抬頭,美眸含霧,麵上帶著陰霾:“上次,你故意讓我看到書房的東西,不是全部。”
褚梟點頭,眉眼冷了冷。
心抽疼,黎淺淺想到師傅的笑容,竟然是堂弟啊!
咬著唇,她繼續問:“我師傅,知道嗎?”
褚梟搖頭。
想到那日,師傅說起二伯的表情,她嘲諷一笑:“師傅知道那個很寵愛他的二伯,是什麽樣的人?”
“不知道。”褚梟聲音冷厲。
“猜到了。”黎淺淺點頭,遲疑的問,“那師傅的哥哥,權少皇,知道嗎?”
停頓了一下,褚梟點頭:“知道。”
閉了閉眼,黎淺淺表情複雜:“你想知道,你大哥死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情況嗎?”
“你,說。”褚梟有些遲疑的看著她。
說起那件事,黎淺淺麵上漲紅,心像是被針戳著。
“我六歲,住在爸爸媽媽的新房。那日,太陽很大,我一個人在屋子裏玩著放大鏡。”
“他們,呢?”
“在吵架,關在房子裏,聲音很小。隱約就是什麽男人女人的,隨後是媽媽哭吼說我們一起去死就好了。也不知做了什麽,還有爸爸說了什麽。”
停下,黎淺淺美眸濕潤:“後來,突然著火,媽媽在驚叫,我很害怕,大哭著跑去開門。看到爸爸抱著懷孕的媽媽出去,可我摔倒了,隻能看他們哭著.....”
“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到死亡。”
“沒多久,爸爸回來,用濕的被子抱住我,說女兒別怕爸爸來了。我被熏的失去知覺,醒來,爸爸,就,就沒了。”
“我後來才知道,那時候的煤氣,很不安全.....”
她想哭,可怎麽也哭不出來。
褚梟抱著她,拍著她的後背。
拽住他的袖子,黎淺淺哽咽:“後來,我一直想怎麽著火的?唯一的答案,就是那放大鏡,我也許就是凶手之一,是不是?”
“與你無關。”抿緊唇,褚梟摸著她的頭,“你記得,火從哪來的?”
吸著鼻子,黎淺淺搖頭:“不記得了,隻記得一轉頭就是好大的火,還有媽媽的驚叫,一定是那個放大鏡,是不是?”
“別想多了。”褚梟皺眉,“不是你,你當年隻是個孩子。”
笑的詭異,黎淺淺從他懷中,出來:“這麽多年,我也是這麽給自己說著借口的,爸爸,真的很好。”
聽著她的話,褚梟幾乎可以想象得出,那麽小的孩子在火海裏喊著救命的樣子。
心抽疼,褚梟歎氣,抱著她:“都過去了。”
黎淺淺點頭,埋在他懷裏:“以後,無論是什麽,別瞞著我,哪怕是為我好,行不行。”
“行。”
“褚梟……”她輕輕喊著。
“嗯。”
頓了頓,她輕聲:“老公。”
“別想太多。”褚梟拍著她,看著蒼白的臉色,妻子真的經曆太多了。
等回去後,已經是新年鍾聲響了。
褚梟抱著她:“放輕鬆。”
“嗯。”黎淺淺美眸酸澀的看著他,再聽到褚老爺子的笑聲。
心裏的一處突然軟了,不僅是因為新年,還有那些過往,對褚老爺子的怨恨,也一點點散去。
看著她的臉色,褚梟低頭:“怎麽了?”
搖頭,她笑的幾分釋然:“沒什麽。”
“乖。”褚梟放下她,拉著她,推開門。
裏麵的褚老爺子看到他們,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兩聲,然後收起笑容:“總算回來了,哼。”
低頭,黎淺淺沒有說話。
褚梟扶著她坐下,麵無表情:“孩子們聽話?”
說起孩子們,褚老爺子興奮起來,得意洋洋:“我孫子們,比你聽話!”
說著,他逗著:“你爸爸媽媽回來了,快說,喜不喜歡爺爺啊!”
默了默,黎淺淺吐槽這麽小的孩子怎麽說話,但是沒有吱聲。
小鳥激靈的目光真的往爸爸媽媽那邊望著。
“哈哈哈!”褚老爺子笑的更開心,舉高高小鳥,“小鳥乖,爺爺是不是最好了。”
誰知,這時候,小鳥的口水一滴就落在了褚老爺子的臉上。
“哦?”摸了摸臉,褚老爺子笑著親,“知道你最會討好爺爺了。”
哭笑不得的黎淺淺搖頭感歎,紈絝子弟就是這麽寵出來的吧。
抱著小雨點,黎淺淺跟霍子晉打電話,讓小雨點說話。
不遠處的褚梟教育著爹:“你別總抱著他們。”
“我抱孫子怎麽了!”
“會慣壞,科學養孩子。”
褚老爺子不服氣的哼哼:“沒聽說過被爺爺抱抱就慣壞!”
無奈扶額,褚梟歎氣:“慣吧,將來有你受的。”
“嗯?”褚老爺子頓了頓,悻悻地看著兒子,“這話,怎麽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