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衝他吼道:“你放什麽厥詞?草原不適合我!”
“那你覺得哪裏適合你?楚景翊的宮殿?”
一提那人,林音心虛地把眼睛看向別處,墨黔寧擋住她的視線,道:“你果然是喜歡他的,但你為什麽會選擇嫁給君無溟?”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林音推開他,往剛剛來的方向走去。
墨黔寧也不急著把林音追回,牽著馬在她身後悠閑地散步。
“林音”
“幹嘛?”
“嫁給我如何?”
林音猛得停下來,碎發被風吹拂過臉,她並未回頭,隻聽見她細聲道:“你試過被人拋棄兩次的滋味嗎?”
墨黔寧身子一怔,她被君無溟留下,這是他一手造成,但被楚景翊拋棄,他說什麽也不敢相信,楚景翊並非是那樣的帝王。
“寧鷹。”
風把這一聲無力的呼喚帶進墨黔寧耳中。
她還記得他的那個化名,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時,他告訴她的。
“怎麽了?”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步子慢慢朝她走過去。
“一個被傷過兩次,被人拋棄過兩次的女人,你是尊貴的可汗,長生天也不會同意你娶我,我自己更不會同意。”林音笑著,眼中帶淚,此刻的她比哭還難看。
“算了吧,真的,我已經經受不起了。”
說完,她扭頭就走,留下墨黔寧一人在風中淩亂,而他很快反應過來,追上了林音,從身後抱住她。
“你應該知道草原上的男子性子都直,我就一句話,你嫁給我,我不會讓你再難過,我不管你經曆過什麽,但隻要你嫁給我,你就是我墨黔寧的女人,誰敢背後說你一個不字,我就砍了他!”
“嗬嗬……”林音被他最後一句話逗笑了,她扳開墨黔寧的雙手,轉身道:“你很好,但你不應該愛上我,我是個漢人,你娶了我,會有很大的爭議,而且我自己也不會同意嫁給你。”
“為什麽?隻因為你是漢人?這有什麽!”墨黔寧陰沉著臉,將懷中的刀抽出,猛得插進了泥土中。
林音想,他對自己動心大概就是那次宴席上對詩了吧,那晚楚景翊還差點強要她,可惜她把自己給了他以後,他們便分開了,她早已不潔,對不起君無溟後,不可能再對不起眼前這個男人,而君無溟扔下她的這件事,她的內心一直耿耿於懷。
也許,她根本就不配擁有愛情。
墨黔寧未再強迫她,也未再說什麽,取回刀,吹響哨子把馬喚回來,同林音一起回了氈房。
林音初來乍到,沒有屋子住,墨黔寧強迫她和自己住在一起,這讓耶律孟拓有些不滿,趁著丫鬟們帶林音去熟悉場地,他單獨找墨黔寧談話。
“大哥,你這明明就是把林音作為可頓來對待,哪有未過門的女子和男人同住的?你這傳出去,下麵的人會服你嗎?”
“你這是對大哥不滿了?”
“本來就是,我以為大哥你是說笑而已,沒想到你還真的對那個漢人女子動感情了,你是可汗啊!長生天看著呢!你要娶她,不但長老們不同意,長生天也不會同意!”
“孟拓!”墨黔寧將匕首插進了木桌內,指著孟拓道,“漢人怎麽了?你又不是沒見到那天宴席上林音和我對詩,她的才華,在草原上有幾個女子能比?”
“可是西域這麽多女子,大哥你……為何非要她做可頓?你知不知道一旦這個消息傳遍草原,那虞朝皇帝一定會知道林音的存在,到時候他要人怎麽辦?”
“要人怎麽了?林音要是和我成婚了,楚景翊想要人也不會好意思要。”
孟拓還想開口勸他,卻見墨黔寧的眼神變了,他回頭一看,林音正站在布簾那,丫鬟跟在身後,不敢怠慢一分。
“孟拓,你先出去。”
“我……哎!”孟拓賭氣離開,走時還看了林音一眼。
“那些話,你都聽到了?”
林音沒有回答,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一切。
“我不會嫁給你,你也別為難自己,為難其他人。”
“這怎麽叫為難?一點都不為難的。”
他生於草原,長於草原,成年後他習慣了在刀劍下磨煉,卻從未想過有一個人會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她倔強,潑辣,不服輸的性格,像一匹沒有馴服的野馬。
林音搖頭苦笑,道:“我感謝你能喜歡我,但是……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曾經她隻想過和那人共度一生,這麽簡單的願望要實現對她來說無比困難,可當她放下一切想重新開始時,又麵臨了另一個人的拋棄。
“算了吧,我不會嫁的。”
林音轉身就要走,被墨黔寧攔下。
“你若不嫁,我也不會讓你離開草原!”
“你這人怎麽這麽野蠻?”都說草原的漢子霸道,林音算是見識到了。
“野蠻?嗬,我可以讓你見識更野蠻的。”
“你想幹什……啊!”
身子騰空,被人緊緊抱著,墨黔寧將林音扔到**,欺身壓下,他伸手就要去解林音的腰帶,這一幕,讓林音想到了在夏朝皇宮的晚上,拚命抵抗墨黔寧的蠻力,掙紮中,她甩手給了墨黔寧一巴掌。
“墨黔寧!你要是敢對我用強,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她欲咬舌自盡,被墨黔寧捏住兩頰。
“你要敢咬斷舌頭,我可以立刻將公主死去的事告訴夏侯桀,派人攻打夏朝!”
“你”
林音惡心地甩開他的手,向看仇人似的看著墨黔寧。
如果他派兵攻打夏朝,那意味著是君無溟出征。
承奕……他對她那麽好,為什麽要扔下她……為什麽!
這些憤怒和疑惑全部轉為對墨黔寧的憎恨,林音兩手捶打著墨黔寧,痛罵道:“為什麽讓他把我留下,為什麽!為什麽你要來破壞我好不容易安定下的日子!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是不是!我恨你,討厭你!永遠討厭!”
氈房的隔音效果本就一般,站在門外的兩個侍衛聽到林音的吵鬧聲,刻意站遠了些。
墨黔寧被她一吼,心裏生起一股莫名的火,抓住林音的手腕,將她兩手按在兩側,忍著脾氣道:“你這個潑辣娘們,我不過隻是讓君無溟認清當下的形式,夏侯雪月的死,是讓我麵上無光,而不是你!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
他這麽說的確沒錯,如今草原上是以契丹為最強大的少數民族,匈奴排第二,夏侯桀也是怕了,所以才想出和親,無奈夏侯雪月一死,她就成了這個代替者。
墨黔寧鬆開林音,將桌上的匕首遞給她。
“既然你那麽討厭我,那就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