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眼睛死死盯著**的匕首,金色的,鑲嵌各色寶石,她忽然想起那晚她出言不遜,孟拓也是拿著這樣一把刀指著她,原來這種樣式的刀隻有他們部落裏最尊貴的人才會擁有。

“怎麽不動手了?你不是很討厭我嗎?”墨黔寧抓著她的手,逼著她去拿起那把匕首。

“你就不怕我真的殺了你?”林音握緊了匕首,用尖的那頭對著他。

“怕?嗬,怕死就不會成為可汗。”

“……好。”林音握緊了匕首,抬起手的同時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用力刺下。

那一瞬間,她想到了很久以前曾為了一個人這樣做過,她腹部還留下了一道粉色的疤痕,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了什麽。

不要忘了什麽,如今一並忘記也好……

她閉上眼,等待死亡的來臨。

可是,想象中的刺痛並沒有到來,反而有種力量在對抗她,林音睜開眼,目光朝下,身形一震。

刀尖被墨黔寧緊緊握在手中,林音清楚的看見刀鋒割破了他的掌心,血汩汩往外流淌,沿著刀柄滑下,滴滴答答染紅了絨毯,如一朵綻放在冰雪裏的紅梅,分外妖嬈。

“為什麽?”墨黔寧沒有放開的意思,他甚至連眉毛都不曾皺過一下,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林音,恨不得刨開她的心問她到底想幹什麽。

“你……”林音顫抖地問。

“回答我為什麽!”

林音緊抿著唇,她見過不少的流血的場麵,唯獨這一次,讓她震住了心神。

見她不回答,墨黔寧將手中的刀扔了出去,起身離開了氈房,林音下了床想追出去看看情況,結果被門口的侍衛攔住去路。

“你們可汗去哪裏了?”

“不知道。”

“你……”

天下竟有這樣的手下,連他們的主子去向都不知道。

林音白了他們一眼,放下門簾回到氈房內,她在房間走來走去,心裏著急得要命。

刀肯定割得不淺,他為什麽不讓她死了算了?這樣的日子她早就不想過了,如果可以再回到現代,她一定會選擇回去,她要忘了這一切,永遠忘了。

……

墨黔寧進氈房時,林音趴在桌上睡了過去,他拂開她臉上沾到的發絲,他脫掉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林音身上,這輕微的觸動讓林音清醒過來她一臉驚恐地看著墨黔寧,眼睛看向他右手。

“你的手……還好嗎?”

“托長生天的福,死不了。”

“哦……”林音白了他一眼,低頭看見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順手取下,還給了墨黔寧,“謝謝。”

“你一說這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墨黔寧上下打量著她,“你說你穿上我們這的衣服……”

“我不要!你別打我的主意!”林音雙手護著自己,轉身就要走。

墨黔寧道:“進來!”

“是。”

房外走進來兩個丫鬟,說是丫鬟,不如說是墨黔寧叫來伺候林音的姑娘,他們這裏不跟中原一樣,還需要人伺候,什麽事都是自己動手,男女老少都一樣。

林音一瞧那兩個女子手上拿的橘色衣服和頭飾,傻了眼:“你要給我穿這個?”

“對,你身上這件不行,要跟我穿的一樣。”墨黔寧對那兩個丫鬟指了指林音。

丫鬟們正打算動手,林音叫道:“我自己來,你們可以離開。”

丫鬟們看了看墨黔寧,得到允許後放下衣服離開了。

林音衝他一瞪:“你打算看著我換衣服?”

“咳咳,行,我轉過身總可以了吧?”他也會有害羞的時候。

“切。”林音不屑跟他爭辯什麽,麻利地脫下 身上的外套,穿上了墨黔寧給她準備的契丹服飾,不得不說這衣服裏麵都是最純的羊毛,比穿冬天裏的棉衣還要暖和,草原夜晚溫度低,穿這個很保暖。

墨黔寧悄悄回頭,見林音並不排斥他準備的新衣服,露出了笑容。

“喜歡嗎?”

“嗯,喜……”林音反應過來,改口道,“為何送我衣服?”

“我送衣服還要講個為什麽?真的是,準備好了就來吃飯。”

“……哦。”

離午飯時間過了很久,林音再怎麽和墨黔寧鬥嘴,她還是挨不住餓,端著飯吃了起來。

“你們這是不是有手抓飯的習慣?”

“手抓飯?”

墨黔寧疑惑的眼神已經告訴林音根本沒這回事。

“額,當我沒說。”

墨黔寧沒好氣地看了林音一眼,將那把匕首扔到她那。

“這個可以防身,你拿著。”

“這怎麽行?它肯定是象征你身份的,我不要,我可不想被人罵死。”

“誰罵你?他就不怕我砍了他?”

林音嘟囔一句:“暴力狂。”

“你再說一遍。”墨黔寧臉上有了怒色。

“好了,我收下這刀就是。”

墨黔寧這才露出滿意的臉色。

……

黃昏時分,林音提出要去草原走走,墨黔寧本要跟她一起去,被林音拒絕,墨黔寧便讓兩個男子悄悄跟著她。

林音走到一塊空地坐下,看著夕陽落山,閃閃淚光在她眼底流轉,瘦削的背影顯得孤單落寞。

前兩日還有人陪在她身邊,今日就是她一人欣賞夕陽了。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夏侯雪月死了,連個葬禮都沒有,為了天下安穩,墨黔寧把她悄悄地埋在了草原某個地方。

君無溟拋棄了她,曾經說過的誓言再也不算數了,而那人……也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可能正在和他的妃子們共享天樂吧。

忽然,身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誰!”

林音猛得回過頭,卻不見人影。

“誰在那?”

她怕了,起身往回走去。

走了幾步,突然感覺身後有人,她突然回頭,清清楚楚看見一個人影閃過。

出於職業敏感,她朝人影那跑去,結果撲了個空,空****的草地上哪有什麽人,不過隻是她出現的幻覺。

是幻覺嗎?林音不信,她沒有看錯,的確有人經過,那個人是誰?是君無溟來救她了嗎?

跟著林音的兩個壯漢聽到她的聲音跑了過來,其中一個問道:“姑娘沒事吧?”

“沒有,我沒事。”

林音猜到這是墨黔寧派來跟著她的,索性沒問什麽,回頭再看了一眼夕陽,轉身離開。

陽光慢慢消失天際,星空漸漸布滿夜空。

禦書房內,楚景翊低頭看著大臣們送來的奏折。

門外,有人敲了敲門。

“進來。”

滄瀾推門進來,攤開掌心,上麵放著一根細細的竹管,他擰開竹管,露出一截紙條。

“裴勇說的什麽?”

“回皇上,裴勇飛鴿傳書說基本可以確認那女子正是林音。”

“你說的是真的?”拿筆的手微微顫抖,楚景翊抬頭放下,整個人顯得十分激動。

“裴勇親筆寫的字,不會有假。”滄瀾將竹管遞給楚景翊,楚景翊打開一看,露出了欣慰的笑。

“太好了,叫人立刻去草原,接回林兒!”

“可是皇上……”

“怎麽了?”

滄瀾猶豫道:“卑職去打探消息的時候,聽聞耶律墨黔寧要娶林音為妻的消息。”

“什麽?”他身形一震,臉上寫滿了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