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踏著夜幕的降臨回到氈房,她掀開門簾,見耶律墨黔寧還,她不敢再上前一步。

墨黔寧道:“你這麽怕我?”

林音回答:“隻是不習慣和一個男人同 居一房下。”

“那你和君無溟呢?”

“我跟他也是兩間屋子啊!”林音憋紅了臉,坐在一旁不再說話。

墨黔寧暗自歎了口氣,將他不久前寫好的文書遞給林音,“這是我學你們漢人寫的成婚文書,也不知道寫的對不對,你看看。”

“誰都我要嫁給你了?”林音推掉文書,塞進墨黔寧懷中,“我說了我不嫁,我隻想回去。”

“回哪?”

“虞……你管我回哪裏。”

她本想開口說回夏朝,結果脫口而出的是虞朝,該死的,一點原則都沒有。

墨黔寧戲謔道:“若我不放你回去呢?”

“那我寧願死。”

“你說什麽胡話!我不會讓你死的,既然你不願……”墨黔寧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原本緊張的麵容慢慢放鬆下來。

“你當真不願意嫁給我?”

“不願意。”

“那好,明日我便上書給昭清帝,就說結盟的事本汗不幹了,蕭太後是本汗的姑母,昭清帝也不會說什麽,頂多以後我們勢不兩立,你覺得這個決定怎麽樣?”

林音一聽,急得跺腳,道:“你怎麽這樣?說好的結盟為什麽不幹了?你想和夏朝結盟嗎?”

“嗯,你提醒我了,這是個不錯的選擇。”墨黔寧饒有趣味地看著林音氣急敗壞的樣子,同時內心有了隱隱的痛楚,她在乎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男人。

“耶律墨黔寧,我敬重你是可汗,但這種逼迫、威脅人的事,我沒想到你竟能做得出!你太讓我失望了!”

“林音我……”

“我不會嫁給你,永遠不會!”林音扭頭就走,被墨黔寧拽住胳膊,“你敢離開我半步,我明日就真的上奏折!”

“你卑鄙無恥!”林音咬牙從口中憋出幾個字。

“卑鄙也好,無恥也罷。”沒有任何征兆,他一把抱起林音。

身子突然被騰空,林音急得大叫:“墨黔寧,你快放我下來!別耍流 氓!”

“你聲音再大點,整個草原都知道我抱著你了。”他壞笑著,絲毫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林音被他弄得羞紅了臉,不敢再放聲大喊大叫,鼓著兩隻眼睛瞪著墨黔寧,訴說自己的不滿:“你抱著我,到底要幹什麽?”

“喜歡不行?你們中原女子太羞澀,一點都不放開。”墨黔寧抱著她往床邊走去,然後放下林音,“會有人帶你去沐浴,今晚……”

“今晚我睡地上,可汗你睡床,嘿嘿。”林音咧嘴一笑,起身讓開。

墨黔寧白了她一眼,回頭把丫鬟叫進來,帶著林音去沐浴。

林音洗完澡後仍然穿的是剛才的衣服,她也沒帶什麽行李過來,合著衣服走進氈房,進門前,她看見旁邊站著幾個人在議論紛紛,林音選擇視而不見。

“墨黔寧,我今天睡地上,明天能不能麻煩你給我另外安排一個住處?”

“怎麽了?”

想到剛剛那一幕,林音心裏不是滋味,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也不怕被人說閑話?”

墨黔寧道:“我一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不過是喜歡一個女人,還要擔心別人說閑話?”

林音張了張嘴,實在不知再說什麽,便呆站在原地。

她想,墨黔寧應該也是聽到了一些什麽傳言,所以才會說這樣的話吧。

墨黔寧拿了床新的被子起身,一邊說道:“床給你了,我去孟拓那。”

“哎你……”本想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林音側目看著墨黔寧給她留的床,又慢慢看向了匕首。

墨黔寧拿著被子來到對麵的氈房,活生生嚇了孟拓一跳,“大哥,你這是……嗬嗬,打算來我這過夜?”

“否則你讓我睡草地?”墨黔寧扔了被子,走到火堆旁坐下,順手拿了酒壺飲下。

孟拓道:“大哥,那女人既然不喜歡你,你又何必委屈自己,你都不知道別人怎麽說你的。”

“別人怎麽說那是他們的事。”

孟拓道:“但你是可汗,不是一般的別人,長老們聽說你要娶個漢人女子當可頓,差點沒被你氣死,而且林音是北戰王妃的事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她和君無溟成婚沒幾日,君無溟就作為和親護衛到咱們這來了,你也知道那公主死了,所以才借機讓林音留下,可是她留下不合適啊!”

“她不合適,你合適?”墨黔寧狠狠剮了他一眼。

“可她是個漢人啊!”

“漢人怎麽了?”

“行,漢人不怎麽了,重點是你要娶她當可頓!”孟拓直接挑了重點,一股腦喝下餘下的酒,“別說做弟弟的不成全你,大哥你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讓契丹子民們對你有意見!”

這一次,墨黔寧沒有再說話,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墨黔寧將熱酒喝完,轉身離開了氈房,回了自己那。

一進屋,他看見林音睡了,躡手躡腳走到她旁邊,欣賞著她熟睡的樣子。

“林音,如果沒和你對詩,那該有多好?‘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這還是你教我的。”

他蹲下 身子,輕輕撫摸林音的發絲,卻感到不對勁,便輕搖了林音幾下:“林音,林音?”

**的人沒有反應,墨黔寧掀開被子一看,林音的手腕被割破,血不斷流出,浸濕了絨毯,他大驚,跑出去將大夫找了過來。

大夫趕來,將林音的傷口包紮住,又掐住了她的人中,喝下熱水,緩了一會後,林音睜開了眼睛,其實她一直沒昏迷,隻是不願接受墨黔寧把她救下的事實。

大夫鬆了口氣,重新替林音把了次脈搏,“啟稟可汗,幸好發現及時,沒有失血過多,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墨黔寧道:“好,你先下去吧,有事本汗再傳你進來。”

“墨黔寧……”林音道,“你放我離開,好不好?”

“放你離開,那你要去哪!”他沒了耐性,狠狠捶打著桌麵,“為什麽我對你好,你還想離開我!”

“對不起……”林音絕望地把頭偏過去,不忍看另一個人再為自己傷心。

“林音,是不是我讓你離開,你就不會尋死了?”

她沒有回答。

明明是三月的天,氈房內冷得如十二月。

墨黔寧沉思多時,終於,他開口道:“好,既然你要離開,你隻要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放你走。”

林音轉過頭,帶著一絲不相信看著他。

墨黔寧道:“我以長生天的名義發誓,隻要你答應我穿上可頓的服飾與我喝三杯酒,我就讓你離開。”

這個成婚儀式,他會瞞著所有人進行。

“真的?”林音眼中閃過曙光。

“真的。”

她點頭:“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