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一 夜的路程,虞朝的旗幟終於在夏朝的邊境揚起。
楚景翊帶領軍隊進攻夏朝的榭城時,等來的卻是城門大開的場景,雖然他一早就知道在夏侯桀的統治下,百姓積怨已深,隻是不曾想會是這樣的到來。
沈長澤道:“皇上,其實夏朝除了北戰王,還有幾位大將,隻不過都戰死沙場了,也是可惜,作為忠國的將軍,卻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楚景翊沒有出聲,但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太華街,沿街的百姓個個看著虞朝的軍隊踏上他們的故土,但沒有一個反對,他們早就清楚誰是明君,誰是昏君,而夏侯桀建造嘉行宮,已經引起了民憤。
楚景翊和沈長澤一路騎馬到夏皇宮宮門前,卻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沈長澤做了拔劍的準備,“皇上,當心那人。”
“不必。”楚景翊抬手並後麵的隨從士兵退下,自己下了馬,沈長澤也跟著下了馬。
楚景翊上前拱手道:“楚景翊見過公孫大人。”
“皇上不必多禮。”公孫常捋了捋發白的胡子。
沈長澤一臉茫然的看著二人,實在不敢想象他們居然認識。
楚景翊謙卑道:“少時曾讀過公孫大人的文章,對大人敬佩不已,今日卻不想是在這種場合下與大人見麵。”
“上一次和皇上見麵已是十年前了,咳咳,老夫知道這天遲早會來,但……”公孫常重重地歎了口氣,六十歲的臉上隻是又添了幾道皺紋,他讓開道,不再言語。
楚景翊知道他想說什麽,亡國的事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接受不了,便再次行了次拱手禮,騎上馬,帶兵進入皇宮。
一個太監急匆匆跑到嘉行宮,跪在夏侯桀腳邊,抱著他哭道:“皇上……皇上,出事了!”
“說啊!”夏侯桀不緊不慢地將一顆葡萄放入胡美人口中,“愛妃,甜不甜?”
“嗬嗬,皇上給的,當然了。”
“嗬嗬,那就再吃一顆……”
太監急了,抱著夏侯桀的腿道:“皇上,皇上!昭清帝帶著人進宮了,怎麽辦啊!皇上!”
“哎呀”夏侯桀眉毛一皺,不耐煩地一腳踢開自己腿上的阻礙。
“來就來,他不會把朕怎麽樣,在這個位子上一天,一個時辰,朕也還是皇帝!”
胡美人拍手道:“嗬嗬,皇上威武!”
夏侯桀露出得意的眼神,正想將胡美人拉進懷,發現小太監還跪在這,惡心道:“你這死奴才,還不快滾出去!腦袋不夠砍了是不是!”
“是……是,奴才這就滾!”
“慢著!”
“皇上還何事吩咐奴才?”
“皇後可在寢宮?”
“在,和小皇子在一起。”
“叫她過來。”
“……是。”小太監不忍地轉身離開。
“你說皇上叫本宮去行宮那裏?”聽到夏侯桀的邀請,公孫晴第一反應是拒絕。
小太監道:“娘娘,皇上他……奴才不得不遵旨意。”
“好了,本宮知道了。”公孫晴看了眼繈褓中的孩子,猶豫過後還是決定帶上他一起去。
“你帶路吧。”
她知道嘉行宮在西宮那邊,但她一次都沒有去過,現在國難當頭,不少重臣忠臣和夏侯氏的親信,戰死的戰死,逃走的逃走,還有投奔楚景翊的,她雖然知道昏君不久會被人推翻,可他畢竟是自己的夫君,孩子的父親。
嘉行宮一如她所想象的那樣金碧輝煌,比這座城內的任何一座宮殿要美要大,珍藏的寶貝也更多。
“臣妾給皇上請安。”
“平身吧。”
“謝皇上。”
夏侯桀拉著公孫晴的手,輕聲道:“皇後的手挺涼的。”
“回皇上,可能來的時候在路上吹風的關係吧。”
“哦那正好,和朕一起烤火。”夏侯桀走到桌前,一瞬不瞬的盯著蠟燭,眸子裏的火光閃爍。
軍隊一路直達夏皇宮,這裏已經仿佛是座空城,沒有宮人,偶爾見到幾個侍衛對他們的到來當做視而不見。
沈長澤道:“皇上,這宮裏怎麽感覺一個人都沒有?”
“也許都逃了。”
“那夏侯桀他……”
“不急,朕派了李安和徐京憲去追捕那些逃走的皇親國戚,但夏侯桀他不會逃。”
“為什麽?”
沈長澤剛問出這句話,餘光便看見了西邊宮殿冒出的黑煙。
“那是什麽?”
“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宮女太監從行宮裏跑了出來,跑的跑,提水的提水。
“你看,人不都在嗎?”楚景翊輕笑。
沈長澤正要揚鞭往那而去,身後傳來馬蹄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楚興澈,他連夜趕路,終於在這個關鍵時刻趕到了榭城。
“三哥,你怎麽來了?”楚景翊詫異道。
“對不起,皇上,這次是微臣沒有遵旨,但微臣有一個人必須要見,所以向五弟告別後匆匆趕來。”
太監喊走水的聲音,他剛進宮便聽到了,心裏焦灼萬分。
“皇上,事不宜遲,微臣先走一步!”
“好,你去吧。”
楚興澈騎著馬趕往著火的地方,嘉行宮已經燃燒起了熊熊大火,潑水也已經沒了作用,宮人們扔下木桶,落荒而逃。
楚興澈下了馬,聽到一些女子的呼叫聲,他拔出劍,往火海裏衝了進去。
行宮裏女子眾多,逃走的逃走,亂成一團,還有身上著火的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著,楚興澈一眼看見了正拿著蠟燭點燃窗簾的夏侯桀。
“夏侯桀,你把公孫晴怎麽樣了!”
夏侯桀的手一頓,“你是誰?為何知道朕的皇後!”
“本王是虞朝的衛陵王,楚興澈!”
“楚興澈?”夏侯桀將懷疑的目光看向一旁角落中蹲著的公孫晴,大手將她發絲一扯,推到地上。
“你這個賤人!背著朕與別的男人有私情!朕要殺了你!”
刀劍眼看就要砍下來,楚興澈揚手一擋,回頭看著地上的女人,兩人四目相對,一眼認出了對方。
“你……你是澈公子?”
“是我,我來救你了。”
夏侯桀趁他不注意,一腳踢在楚興澈身上。
“朕今天要殺了你們!”
“晴兒,跟我走!”
楚興澈一劍砍中夏侯桀的右臂,拉著公孫晴跑到宮門口,突然,門口掉落下一根木柱,楚興澈扯下自己的披肩,護住公孫晴和她的孩子,一腳踢開燒爛半邊的宮門,拉著公孫晴跑出了行宮,他們前腳剛走,身後又倒下了幾根木柱,宮內傳來夏侯桀的咆哮聲,楚興澈快速將剛剛從桌上拿的酒壺扔在門口,瞬間燃起的火焰吞沒了大門。
大火延著輕薄的紗布燒到了房梁,胡美人身上的輕杉被火星子點燃,一個趔趄摔進人工池中,撲騰幾下沒了反應。
看著自己昔日寵幸的女人們一個個死在麵前,夏侯桀一邊慘笑著一邊將劍插進了自己胸膛。
烈火吞噬了嘉行宮,這座收藏了無數珍寶的宮殿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
華初三年,夏朝桀帝於嘉行宮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