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林音沒有再和陸言岑聯係過,準確的說是陸言岑沒有和她聯係過,除了一個自稱為陸言岑秘書的女人給她發過一條信息,內容是提醒她不要忘了合同的事,大概是陸言岑怕她忙著公安局的事就忘了吧,可是林音知道自己記性再差也不會忘了這件事,幹脆給這個叫Linda的秘書回了個“嗯”,證明自己看過這條信息。
然後,她再沒有接到這個女人發來的信息。
這幾天公安局裏大案子沒有,都是些糾紛的小案子,處理一下就結束了,林音得了個午間的空閑趴在辦公桌上淺睡一會,可她還沒開始做夢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張左森拿著一張卡片走了進來,“啪”的一聲將卡片按在桌上,手中提著一瓶啤酒,林音差點沒罵他,說道:“即使不是上班時間也不能喝酒,你還是開著車來的,張左森,你是個老警察了,更加要注意紀律。”
張左森並沒有這個心情回複林音的話,比起平常,他此刻安靜了許多,林音覺得哪裏不對勁,起身坐到張左森身邊,說道:“老實說說吧,被哪個女的拋棄了?”
“不是被拋棄,哎”張左森將桌上的卡片拿給林音。
林音打開一瞧,其實從封麵就知道這是一封喜帖,喜帖裏的新娘是淩春,不過是她和另外一個男人的。
林音:“那個淩春不是喜歡你的嗎?怎麽突然嫁人了?還嫁得這麽突然!”
“你怎麽知道她喜歡我?”張左森反問一句。
“這還用問啊?”林音指了指日曆上畫圈的中秋節,“哪個女的會在中秋節不要和家人過,單獨來找你這個老同學?”
張左森被林音一提醒,好像是這麽回事,而且是中秋節後的那幾天,淩春經常給他打電話發信息,這不禁令他想起了一件過去很久很久的事。
他說道:“淩春是跟我表白過,她說如果我答應和她在一起,她可以選擇不跟那個男的結婚,但是我沒同意。”
張左森又喝下一口啤酒。
林音合上卡片,放在桌上,十指交握放在唇邊,思緒萬千。
“你為什麽沒同意?”她問。
“我當兵的那年和一個女生戀愛了,處了快一年了,突然有天跟我發信息說要和我分手,後來我退伍,無意間知道了她和我分手的原因。”張左森停頓了一下,偏頭看向林音,“你不會理解那個感覺的,雖然你現在聽我這樣說。”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體會呢?你又不說。”林音撇撇嘴。
張左森一下子笑起來:“也行,告訴你也沒事,我後來才知道她跟我分手的原因是因為……”
他哽咽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她得癌死了,她家裏人說她生前是不想拖累我,一直瞞著我,所以謊稱她有了新男友要跟我分手,嗬嗬……你覺得好笑吧?”
“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她是為了你好,希望你能忘了她。”林音知道失去摯愛的痛苦,她甚至知道自己為了楚景翊而選擇殉葬的那刻,她就已經無可救藥,深陷其中,體會血液在自己體內流幹,一邊接受楚景翊的離世一邊與溫感世界越來越遠。
張左森苦笑一聲,擤著鼻子說道:“你剛才不是說淩春中秋節那天來找我是因為喜歡我嘛?那陸言岑那天也來找你了,林警官,這個你怎麽解釋?”
“什麽啊,那個不算,你想多了,他的月餅不都分給局裏的人吃了嗎?陸言岑隻是來感謝我們而已,你應該知道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人脈。”
張左森聽林音這麽一說,好像也沒錯,便也沒再說什麽了。
彼此沉默了一會,林音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陸家的血戒你見過嗎?”
“沒有,我和你把戒指找回來的那個晚上都出了車禍,你昏迷了兩個月,我腿部受傷躺了一個星期,不管是在那之前還是之後,我都沒有見過實物,隻有圖片,你和我都見過。”
“那……戒指找到後,陸家人有說什麽嗎?”
“他們應該說什麽?”張左森說道,“你覺得除了感謝的話,他們還會說別的嗎?我知道你和陸言岑在一起了,不過我覺得這沒什麽關係,雖然他的確很有錢,而你,不,我們警察,雖然工資不高……呃,不過我覺得還算OK!”
張左森亂七八糟說了一大堆話都讓林音措手不及,根本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一時間,林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隻好尷尬的笑了笑:“你……都看出來了?其實我跟他隻是……”
“nonono,其實兩個字不用說出來,什麽但是、其實、如果這種詞語不能在感情裏說,一但說了可能就一語成讖了!”張左森立刻打斷林音的話,碰了碰啤酒瓶,“你和陸言岑必須得幸福,千萬不能像我和我前女友一樣,嗬嗬,都成前女友了,能不一語成讖嗎?”
張左森笑著,但林音卻笑不出來,她拿出手機,看著前天那個叫Linda的女人發來的信息,還有三天前陸言岑的三個未接電話,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她便問張左森:“你覺得我們能幸福?為什麽會這樣覺得?我隻是設想一下這種事啦,你知道女性同胞都有這個想法的。”
尤其是在麵對愛情的時候。
“這個嘛……我覺得得看你們兩個,排除任何無關緊要的因素來看,林隊你漂亮、幹練、懂事又孝順!還有陸言岑,你看他長得帥吧,又有錢,郎才女貌能不配嘛!我先出去扔了這個,免得被人看見。”張左森提著啤酒瓶離開了辦公室。
“你,哎”林音好笑的垂下手,沒再和張左森繼續討論這件事,不過說起來,她還真挺想給陸言岑打個電話什麽的。
行動往往比思想更快一步,她已經拿出了手機,撥通電話,也許是幾天沒聯係,林音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不過陸言岑也沒讓她失望,電話接通的那刻,手機聽筒裏響起那個久違的聲音時,林音歡喜不已。
“找我有事?”
如果是帶線的電話,林音一定把它撤得比理發店拉直的頭發還要直,她清了清嗓,回答:“你……還好嗎?”
“你這是來給我道歉?”
陸言岑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麵時那種淡淡的疏離,林音不禁心慌,急忙回了句:“不,不對,我隻是……想知道你這幾天過得如何。”
“你是想知道我被你那一番話吼了之後,會不會思考一些關於人性的問題?還是會去思考你是一個怎樣的女人,以此來引起我的注意麽?”陸言岑摘下眼鏡,玩弄著兩指間的鋼筆,說道:“到底想說什麽,就抓緊時間,逾期不候。”
“好!我說,其實……我是真的想知道你這幾天過得怎麽樣,你不是說要假戲真做嗎?我這個所謂女友,也要做做樣子吧?”
“你想做樣子?”陸言岑唇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晚上八點有個酒會,想來就到公司找我,我還有事,掛了。”
“喂?陸……”林音歎了口氣,慢慢垂下手,緊握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