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黑了之後,林音和白流琴約好了時間,和她一起來到乾承殿,看著林音提著安神湯進殿,白流琴對身旁的嬤嬤使了使眼色。

林音提著安神湯的食盒進了門,“微臣參見皇上。”

“嗯,平身吧。”

見到林音換上了官服,楚景翊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她穿襦裙的樣子。

“獨孤驍說你的傷不久之後可以痊愈,現在怎麽急著就來朕這伺候?”

“微臣犯了錯讓皇上關禁閉半月之久,已經離職多日,不想讓別人說皇上的閑話,所以想盡職盡責伺候皇上。”

“是嗎?那你過來。”

楚景翊對林音態度的轉變,驚訝時更多的是歡喜。

“傷還疼嗎?”手撫上她的後背,柔聲問道。

林音搖了搖頭:“已經不疼了。”

他的好,她承受不起,想起安神湯的事,林音故意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楚景翊的距離。

“皇上,獨孤大人給微臣開了膳食,微臣覺得甚好,想起皇上每日批折子費神,所以照著樣子給皇上準備了安神湯。”

她盛好一碗湯,放到桌上。

“微臣的手藝不好,還請皇上不要見怪。”

鷹眸盯著冒熱氣的安神湯,楚景翊將其端起來,欲送到嘴邊時,忽然放下,他指著林音:“喂朕。”

林音一開始沒預料到他會提這樣的要求,差點脫口而出拒絕,想起白流琴還在外麵等著,二話不說接過湯碗。

“好,我喂你。”

她將準備好的銀針拿出,當著楚景翊的麵試毒後,舀起一勺吹冷幾分,送入楚景翊口中。

兩盞燭光照在二人身上,將影子投在巨大的山水屏風上,宛如一對恩愛的夫妻。

林音笑道:“皇上,味道怎麽樣?”

“味道不錯,以後經常給朕做安神湯可好?”

林音一怔,隨後點了點頭,良心一直在勸她住手,不忍再讓楚景翊喝下去,她將剩下的半碗湯放到桌上。

白流琴說藥效很快就會上來,所以時間要掐準,林音故作鎮定收拾完食盒,鞠躬道:“皇上繼續忙吧,微臣告退。”

“好。”

林音轉身的同時不忍往身後看了一眼,楚景翊批閱奏折的模樣是那樣認真嚴肅,他是一代帝王,她怎麽能和他後宮的妃子苟合害他?

一個黑色的天使跑出來說:“你不過是幫他的妃子懷孕而已,怕什麽怕?等會就要離開這裏了,不要再留戀了!”

對,她馬上就要離開了,不會再留戀了。

想到這,林音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見到林音出來,白流琴從袖中拿出路線圖塞到林音手上。

“有嬤嬤在南宮門口等你,快走吧!本宮隻能幫你這些,你自求多福。”

“微臣多謝娘娘!”林音匆匆收好東西跑下了階梯。

暗處的滄瀾似乎察覺到不對,在白流琴進殿後,起身跟在林音身後。

夜空伸手不見五指,林音跑到一棵五六人粗的大樹後躲了起來,點燃蠟燭,將路線圖打開。

“從這……再往這……然後往這……”

明確了路線後,她匆匆吹滅蠟燭,正要離開時,忽然聽到莎莎莎的聲音,一兩片葉子從她頭頂落下,林音捂緊了嘴巴。

滄瀾飛身而下,四處環顧,卻沒有發現林音的身影。

他不可能看錯,他看到了林音和白流琴在一起說著什麽,她們一定在密謀做什麽,突然,滄瀾臉色一變,飛身到屋頂上方,往乾承殿的方向而去。

林音探出小腦袋,確定四周無人後,繼續開始了趕路生涯。

幸好穿的是官服,不是裙子,她靠著平常鍛煉的身體一路暢通無阻到了南宮,宮門口站著一個老嬤嬤。

“你來了,把這個拿著,走吧。”嬤嬤給了她一袋銀子和出宮的令牌。

“好,嬤嬤,替我謝過賢妃娘娘。”

說完,林音沒入了黑夜中,她沒有回頭。

來到大街上,此刻已經是夜深人靜,街上冷清無比,少有幾個還在營業的店鋪,從入夜開始,林音就沒吃東西,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沒力氣可趕不了路,她來到一家路邊攤,隨口道:“老板,來碗麵,不要蔥,麻煩你快點。”

“好的,公子。”

這種路邊攤和現代沒什麽兩樣,除了建築不同,林音還有瞬間錯覺以為是現代。

從跑出來還不過片刻鍾,林音的心就沒安穩過。

她好怕,怕楚景翊知道了會不會派人來殺她?尤其是那個滄瀾,他武功那麽好,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公子,你的麵來了。”

“謝謝老板。”

麵對一碗香噴噴的麵,林音暫時拋去所有顧慮,埋頭吃起來,幾乎是狼吞虎咽將麵吃完。

她還要趕時間,趁著白流琴和楚景翊在一起,她要趕緊離開虞朝。

“老板,結賬!”

“好,公子,這碗陽春麵隻要三錢。”

林音愣了一把,這三錢是多少錢?

算了,顧不了那麽多了。

她隨手拿了一錠銀子放到桌上,說了句“不用找了”便匆匆離開。

身後,老板掂量掂量銀子,不禁佩服道:“這位公子穿著當官的衣服,出手不凡,想必是個有錢人呐!”

林音抱著行李一直跑著,累了就坐到暗處休息片刻,然後繼續趕路,打開白流琴給她的路線圖,反麵畫的是虞朝的路線,她仔細看著,盤算還有多久才能到虞朝邊際的那扇城門。

曲曲折折的線圍繞著各種地名,林音快速找了條最近的路線,不過得穿過一片竹林。

她將行囊背在身後,如果不是受的傷還未完全恢複,她肯定早就穿過了竹林。

天空漸漸下起了小雨,一滴兩滴落在林音臉上,隻是一瞬間的功夫,小雨成了傾盆大雨。

“我去,不會這麽背吧?”

她管不了那麽多,一頭紮進大雨中。

綢緞料子的官服被雨淋濕,粘稠的感覺讓林音渾身不舒服,她一個沒注意,踩到了黃泥地的水坑,嘭的摔到了地上,直接來了個狗吃屎。

“我的天,真的不要這麽背吧!”

她氣得一拳砸在地上,胡亂抹去臉上的泥水。

再抬頭,卻見眼前站著一個陌生人。

“你、你是楚景翊派來的?!”

那人狐疑地盯著林音上下打量了一番,對陪同的人說了些什麽,陪同的人拿出圖紙認真揣摩,對男人點了點頭。

“喂,你們到底是誰?”

林音直起身子,眼前的男人有著比楚景翊還要魁梧的身材,鷹鉤鼻上是對細長的雙眼,但十分有神,嘴唇很薄,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穿的是虞朝百姓的衣服,渾身透露一股藏不住的野性。

“姑娘不是漢人吧?”

“自然不是。”

男人的聲音十分低沉磁性,就像一壇醇厚的酒,讓林音有些醉。

“那你是不是在出城?能不能帶我走?”

男人和陪同互相看了一眼,搖頭拒絕了林音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