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意抬頭看了眼楚景翊,他眉頭緊鎖,注意力一直在蕭太後身上,林音鬆了口氣,道:“太後娘娘,您現在感覺好些了沒有?”
“嗯,哀家覺得好多了,老人家年紀大了,所以身子不太好了。”
林音忽然想起一個好主意,鬥膽問道:“太後娘娘,微臣有套健身的動作,太後不妨一試?”
“嗯,健身?這個字眼倒挺新鮮。”蕭太後拍了拍楚景翊的手,“你說是吧,翊兒?”
“嗯,母後說的是,朕也想見識一下林護衛說的健身動作是什麽。”
見楚景翊開口,林音深吸了一口氣,腦海裏回想著父親閑暇時陪奶奶做的那套太極動作,記憶結束後,她閉上眼,以極慢的動作配合道:“第一步,雙腳打開,與肩同寬。”
楚景翊和蕭太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開始做這套所謂的健身動作。
林音不緊不慢地打著太極,腦中一邊回憶著動作,她想,反正古代人也不會太極,忘了的動作省略算了,把重要的幾個動作做好就是。
基於曾經是音樂學院的學生,林音身板挺直,加上常年鍛煉,身段纖細柔美,打起太極來非但沒有老年之感,反而像是在翩翩起舞,用“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等整套動作結束已經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結束後,林音鞠了一躬,“皇上,太後娘娘,這個動作名為太極,就是‘是故易有太極,是生兩儀’,這套太極動作是專門為太後娘娘準備的,娘娘每日清晨可以試著做一套,對身子有好處。”
蕭太後聽後,非常滿意地點頭:“林音,你有心了,哀家還真覺得這挺新鮮,以前從未聽禦醫們說過什麽健身,嗯,挺好的。”
這時,楚景翊開口了,“林護衛這套動作深得朕心,母後不妨可以試試。”
“好。”蕭太後望著遠處,思緒萬千,“先帝若是在,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太後……”
林音今日才知蕭太後對太上皇用情至深,看著楚景翊聽她提起太上皇時,眼中閃過的愧疚,職業的敏感讓她恨不得立刻找出那個凶手!
楚景翊不知林音咬著牙在那想著什麽,算了算時辰覺得也不早了,便道:“兒臣還要去處理軍營的事,母後早些休息,兒臣改日再來看望母後。”
“好,你去吧。”
林音一聽楚景翊要去處理軍營的事,趕緊道:“太後娘娘,微臣告退。”
“好,好,你們去吧。”
從長壽宮回到乾承殿的路上,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林音故意走慢一些,她想偷偷看楚景翊是什麽表情,結果她放慢腳步,他也跟著放慢一些,兩人還是並肩走的。
回到殿中,小時還沒問林音發生什麽了,隻見楚景翊陰沉著臉道:“那套動作是什麽時候想出來的?為什麽朕不知道?”
林音做動作時,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熟悉程度怎麽可能是臨時想出來的?如果真的是臨時想的,那她在王府裏到底都在做什麽?
麵對楚景翊一連串的提問,林音不由得把自己想象成了監獄裏的罪犯,頭次感到心虛的她隻好轉移話題。
“回皇上,那個的確是微臣臨時想出來的,時辰不早了,微臣得走了,先告辭。”
“朕沒讓你離開,你敢?”楚景翊抓著她的手腕,臉上的烏雲密布。
“我……我說了你又不信,你能不能放開我?”
林音和他僵持不下,隻感覺楚景翊抓著自己的力道越來越大,想甩開又甩不掉。
“你對母後說因為軍營的事才回來,嗬,到底是因為擔心順寧王才回來,還是因為擔心朕?”
林音一怔,原來他板著臉的原因竟是因為這個。
“我、我為什麽告訴你?還有,我和順寧王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在竹林裏,是他的婢女帶我去的,我事先不知道他也在,所以你誤會了!”
“好,就算是朕誤會你和順寧王,那你和五弟去清水澗呢?那個地方他肯帶你去,朕想,他對你,不止是普通的朋友之誼吧?”
說出這句話時,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他會有一天去在乎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早在滄瀾向他匯報時,他的心跟著猛得一顫,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心髒,無法呼吸,直到今天見到她,他才清楚自己真的很在乎她。
“去清水澗是安靜王帶我去的,這我沒有理由反駁,可是我和他之間是清白的!”林音不明白楚景翊今天是發了什麽瘋,他如果知道那晚楚景賢和自己的對話,他一定會內疚死的!
“哦,也對,你是皇帝,你可以派人盯著我,那人就是滄瀾,我說的沒錯吧。”林音冷笑著,忽然就明白了他怎麽會知道清水澗的事,原來如此。
“朕沒……”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隻要他否認,全天下的人都不會認為他有錯,因為他是皇上,是天子,可是麵對林音的質問,他第一次感到解釋是蒼白無力的。
林音一下子激動起來,道:“安靜王他根本就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我和他之間也是清白的,你為什麽不信?為什麽還要來逼問我?既然如此不放心,那為什麽硬要我去王府!”
“朕不是你想得那樣!”楚景翊砰的一拳砸在桌上,林音猛得一顫。
殿內,出奇般的安靜。
他明白,早就自己封為護衛時,她就已經成了所有人關注的對象,包括楚懷宇也一直盯著她,宴會那次,是他試探她和楚懷宇,不出所料的確是他所想那樣,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開始在乎她,所以為了護她周全,不讓有心人知道他的破綻,他隻好送她去楚景賢那,讓她離自己越遠越好,可現在他後悔了。
小時和順公公站在牆角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在彼此沉默後,楚景翊略有些艱難地開口:“如果朕今日不讓你走呢?”
“嗬,楚景翊,你讓我走就走,讓我留就留?你以為我和你後宮那些女人一樣?我告訴你,什麽尊貴的身份,穿金戴銀綾羅綢緞我林音從來都不稀罕!我隻求過一個安穩日子,從來都不會拉下身段去卑微地祈求什麽名分!如果你硬要覺得我和順寧王、安靜王有什麽苟且之事,我也不會去跟一個不了解我的人解釋。”
她越說得淡然,心裏就越疼,怕自己不爭氣的眼淚來了,轉身就走。
這一次,她仍然沒有聽到挽留聲。
果然,他們是不該有交集的,她和他,永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