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潭邊,刻意離楚景翊好遠,兩人分別站在對立麵,看著林音對自己充滿警惕,楚景翊有些後悔剛才扔小石子。

“林兒,過來,我真的不扔了。”

“不行,我要看魚,奇怪,為什麽這裏水這麽清,怎麽沒有魚啊……”她戳著一根小樹枝,在溪水形成的小潭中戳來戳去。

突然,在石堆下,一條黑色小身影以極快的速度竄了過去。

林音雙眼一亮:“哎?有魚,真的有魚!翊,你快點來看,快點快點!”

“小心,別掉進潭裏!”

楚景翊的話還沒說完,林音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潭裏撲去,楚景翊腳尖點地,從潭麵飛過,挽住林音的腰,順利地把她帶回離岸邊好幾米外的地方。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林音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身體止不住發抖。

“還敢不敢不聽我的話了?”

“不敢了,再說了,還不都怪你!都怪你扔石頭!”

“好了好了,我真的不會了,真的。”楚景翊鉗製住她胡亂拍打的手,又在她額頭輕輕點了下,“林兒,你是不是不會水?”

“廢話,要不然我會怕成這樣?這潭又不知道有多深,萬一我淹死了……不行不行,淹死的樣子太難看了,我不要被淹死……”

“林兒,你在說什麽胡話呢?有我在,你怎麽可能會被淹死。”他忽然覺得她還有更可愛的地方,隻等著他去尋找罷了。

“反正剛剛真的嚇死我了,你別帶我去水邊了,我怕又掉進個什麽地方。”

“那你還蹲在那找魚?”楚景翊反問道。

“我……我那是因為小時候長大的地方沒有什麽潭啊,水的,都是房子,哪裏會體會到鄉間的樂趣。”林音賭氣似的轉頭就走,“你覺得無聊的,我肯定覺得有趣多了啊,反正我覺得我的人生就是挺無趣的。”

“什麽無趣不無趣的,難道你覺得和我在一起也無趣?”楚景翊裝作不開心的樣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好了好了,我說錯話了,行吧。”

“林兒,宮裏的確乏味,可是也沒辦法……”

林音感覺他的話帶著苦澀味,便回頭去看,楚景翊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抬頭望天不知道在思索什麽,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翊,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你隻是很敢在我麵前說實話而已,但是換了別人,你就不可以這樣了,知道了嗎?”

林音用力一點頭:“嗯,聽你的。”

“嗬嗬,現在還想去哪?我帶你去。”

“嗯……去那片草地如何?”她有些擔心地看著楚景翊,生怕他又誤會什麽。

“……好,我帶你去。”他澀澀地回答道。

取下栓馬的繩子,楚景翊踩著馬踏很自然地上去了,林音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

她這身高和他一比,腿果然沒這麽占優勢。

“上來。”楚景翊伸出手。

“嗯。”

這次,楚景翊讓她坐在自己前麵,以雙臂護著她。

“駕”

馬兒輕快地走下山間,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太陽慢慢從雲層中穿過,將金色的光芒灑向大地,晶瑩的露水反射著陽光,草地一片綠油油的景象。

“到了,下來吧,我抱你。”

“嗯。”

雙腳踩地才給了林音踏實感,放眼望去,白天看到的景色和夜晚都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上次楚景賢為她抓了很多螢火蟲,她到現在還覺得愧對於他,許是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她心裏倒不覺得很緊張了。

楚景翊選了塊較大的石頭,拉著林音並肩坐下,靠著他的肩,林音覺得從未如此安心過。

歲月靜好,還要有個愛人陪伴,她終於在二十五歲這年遇到了。

楚景翊一手緊緊擁著懷中的人,神情嚴肅,他很怕終有一天會失去她,他不想讓她知道宮裏那些肮髒的東西,她性子那麽倔,如果真的傷了她的心,她一定會拋棄他。

身為帝王,最忌諱的就是對一個女人動了真感情,而他明知道這是條不歸路。

沉默了一會,他喉嚨發澀,開口道:“林兒,你最大的願望是什麽?”

“最大的願望麽……能夠平平安安活著,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然後安享晚年吧!哈哈,雖然可能晚年這種話說的太早,不過我希望是遲早的事。”

安享晚年,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又何嚐不想,可是他身在帝王家,身為天子,他背負的恩怨太多,他怕自己日後無法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林兒,你有多害怕失去我?”

“你問這個做什麽?”林音警惕地看著他。

“我隻是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就想問你了。”

“哦,這樣,嗯……如果我失去你了,我肯定也不會獨活,前提是你不許背叛我,我說了,你要是敢負我,我就離開,去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楚景翊不語,隻是將她重新攬進懷中,下巴抵著她額頭,幽幽歎了口氣,“你不許離開我,如果你走了,我也會千山萬水去找你,直到把你找回來。”

“好啊,那看誰的本事大了,看是你找人的本事厲害,還是我躲起來的本事厲害。”

林音推開他,提步跑了出去,感覺身後沒人追來,她不甘心道:“我都要跑了,你怎麽還不來追?我數三、二……”

一還沒出口,楚景翊雙腳輕輕一點,輕功飛到了林音身邊。

“怎麽樣?服氣不服氣?”

“不行,你耍賴,你不能用輕功,得和我一樣。”她再次跑開幾米遠,食指朝男人勾了勾,“還不快來追我?”

“這可是你說的。”說完,他大步往那跑去。

……

白流琴捂著肚子來回踱步,漫不經心道:“皇上呢?”

“皇上或許在乾承殿吧。”

“或許?”她柳眉一豎,“嗬,為了那個林音,皇上連早朝都不上了?”

她指著一個小太監道:“去,給本宮到乾承殿和柳鴻閣去看看。”

“是。”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小太監回來了。

“娘娘,小時姑姑說皇上已經歇下了”

“這個時辰就安歇了?”白流琴狐疑道,捂著肚子坐下,指尖不停在桌上輕巧,“那柳鴻閣呢?”

“奴才沒有看到林音。”

“哼,隻怕是在乾承殿吧!”

那小太監被她嚇得一抖,跪在地上不起來了。

貼身侍女道:“娘娘,隻怕林音和皇上在乾承殿。”

“罷了!本宮就等,等皇上什麽時候來。”她捂著肚子,撫摸著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眼裏充滿了恨,心裏更是充滿了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