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清又補了一句:“不過這男女有別,在下還是和苓小姐各自一間用膳吧。有勞住持了。”
住持捏了個佛禮,就囑咐小僧帶著兩人先去後院的寮房歇息。
沈玄清看著榮苓走進一間寮房,這才去了旁邊的另外寮房中。
很快,小僧就端著齋菜上來。
寮房中,安靜得隻有沈玄清自己用膳的碗筷碰撞聲,他心裏卻想著另外的事。
他總覺得,榮貴妃今日絕不會是單單讓他和榮苓這樣。
正想著,驟然有一道女子的尖叫聲響起,沈玄清眼皮猛地一跳。
要知道,這附近住著的女眷,除了榮苓,應該不會再有別人的。
現在榮苓和他一起,如果榮苓發生了什麽事,那麽他是逃不脫幹係的。
沈玄清當即起身奪門而出。
他直奔榮苓所在的寮房去,卻見屋門果然是虛掩著的,他心中一沉,顧不得許多地上前推門而入。
可看清楚寮房之中的情形時,沈玄清眸光猛地縮緊!
桌上齋飯七七八八地散落著,而榮苓卻並沒有坐在飯桌前,反倒是倒在床榻上。
此刻的榮苓,麵容慘白,身上衣衫不整,甚至那脖頸上的掐痕,最為觸目驚心。
沈玄清微怔之後,立刻明白了這根本就是一場陰謀!
他轉身便要離開,卻和榮苓的丫鬟撞了個正著。
丫鬟疑惑地看著沈玄清:“沈公子,您這……”
說話的時候,丫鬟目光掃向寮房內,一下子看見了麵色慘白的榮苓,驚嚇得尖聲大叫起來。
沈玄清心中一沉,正要上前去捂著丫鬟的嘴,卻聽見不遠處傳來榮貴妃的說話聲:“這是佛門清靜之地,怎麽能如此大喊大叫,皇上還在這,實在是放肆!”
這話仿佛是平地的一聲驚雷,打得沈玄清腦子頃刻間嗡嗡作響。
他倏地尋聲看去,果然看見一臉不喜的榮貴妃和眉頭微皺的皇帝,竟然真的出現了!
榮貴妃繼續嗬斥著丫鬟:“到底是什麽事?讓你成了這幅沒規矩的樣子!”
丫鬟嚇得直接跪倒在地:“沈公子他……他殺了我家小姐!”
沈玄清臉色大變,見皇帝朝他投來審視的目光,沈玄清即刻跪地行禮:“玄清參見皇上!這丫鬟所說絕非事實,是汙蔑!”
榮貴妃驚呼出聲:“什麽?苓兒她難道……”
皇帝沉了臉,示意身邊的太監即刻進寮房去查看。
“回稟皇上,苓小姐她,死了。”
查看之後的太監,很快走出寮房,沉聲稟報。
榮貴妃仿佛受到了晴天霹靂一般,身子搖晃著栽倒在皇帝的懷中。
皇帝一邊攬著榮貴妃,一邊詢問查看的太監:“到底苓小姐是何情形?”
太監躬身說道:“奴才瞧著苓小姐衣衫不整,那脖頸上還有掐痕,看著像是……”
後麵的話,太監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目光直往沈玄清看。
可皇帝又怎麽會聽不明白,當即臉色大變。
榮貴妃低垂的眼裏有一閃而過的得意,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是梨花帶雨,她像是強撐著從皇帝的懷裏出來,怒目看著跪地的沈玄清。
她口口聲聲地質問沈玄清:“好你個沈玄清,你若是對苓兒有意,就該和本宮說,難道就因為苓兒是庶出,就該被你這樣輕薄屈辱殺害麽!”
說著,榮貴妃哭的聲淚俱下:“皇上,您可一定要為臣妾死去的侄女做主,他沈玄清占著是沈國公府的嫡子,竟是如此欺人太甚!”
皇帝最受不了榮貴妃這樣楚楚可憐的模樣,一顆心都要融化,心疼不已,連忙安撫道:“愛妃放心,朕一定會為愛妃做主的!”
沈玄清聽著榮貴妃這樣顛倒黑白,臉色越發冷沉,卻不甘示弱:“懇請皇上聽玄清辯解!”
皇帝皺眉:“事到如今,人證具在,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那也不過是一個丫鬟的片麵之詞罷了!”
沈玄清不卑不亢,據理力爭:“玄清想說,如果真的是玄清為了圖謀苓小姐的美色,那麽我要用強,苓小姐必然反抗,那麽這爭執之間,必然會雙方的衣裳都不整。可是皇上,玄清的衣裳可有不規整之處?”
皇帝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沈玄清一眼,眼裏有了猶疑。
榮貴妃看出來皇帝有些被說動,心中冷笑一聲,她早就猜到沈玄清不是這麽好對付的。
不急,她還有後招!
榮貴妃哭的越發傷心地說道:“皇上,他既然有膽子殺人,自然是有了萬全之策。皇上莫要輕信。說不準,他還有同謀也未可說!”
“你!”
沈玄清怒目看著榮貴妃。她這分明就是要置他於死地!
“皇上、貴妃娘娘,可要替臣做主啊!”
乍然一道男聲響起,眾人都看了過去。
隻見原來是榮苓的生父,榮華,居然也來了靜華寺,身後的下人還押著一個人走來。
榮華和榮貴妃的目光對視一眼,很快地交換了眼色,榮華就讓下人推著羈押的人,送到皇帝的麵前。
那人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小的也是聽命行事啊。”
皇帝沉聲嗬斥:“誰人指使你,都做了什麽?”
“回皇上話,是沈公子讓小的見機行事,方才更是讓小的親手掐死了苓小姐,又讓小的趕緊先跑。”
榮華趁著這功夫插話:“臣聽聞小女來了靜華寺上香祈福,便來看看,誰成想就看見這小子鬼鬼祟祟,就攔了下來,沒想到,竟是有這樣的真相,我那可憐的女兒啊。”
沈玄清一顆心幾乎沉到了穀底。
看來為了對付他,榮貴妃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生死連環計,招招歹毒!
皇帝幾乎是深信眼前的人證,他失望地看著沈玄清:“事到如今,朕是不能輕饒了你,來人……”
“皇上且慢!”
一道清泠的女聲響起,讓眾人神色都微微一變。
榮貴妃尋聲看去,在觸及蘇璃那張沉靜的麵容時,柳眉猛地皺起。
她竟然來得這樣快!
蘇璃並不去看榮貴妃一眼,她給跪地的沈玄清投去微微一笑,緩步走到皇帝的麵前,福禮沉聲:“朝陽鬥膽,今日苓小姐和沈表哥之事,尚有內情!”
榮華生怕事情有變,當即插話道:“郡主這說的是什麽話,人證都在,難道就因為他沈玄清和郡主是表親,就能這樣偏幫不成!”
蘇璃神色不變:“既然榮大人有人證,那麽我同樣也帶了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