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拉著春夏從暗處走了出來,低聲囑咐:“忘了方才的事,別露出破綻,二公主還在那兒等咱們一起回去見三公主呢。”

春夏強自鎮定下來,低著腦袋,隨蘇璃朝靈越那邊走去。

靈越一看見蘇璃過來,嘲諷道:“郡主出來的這麽晚,我還想是不是貴妃留下郡主閑聊了。”

蘇璃微微一笑:“二公主可真是會開玩笑,蠱毒之事,朝陽可並不健忘。”

靈越冷哼一聲,轉頭就往宮門外走。

出了淑蘭宮,蘇璃淡淡道:“想來三公主不會再需要朝陽做些什麽,既然進宮來,朝陽就此和二公主分別,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個安。”

靈越冷冷地掃了蘇璃一眼:“郡主隨意。”

並沒有要攔著的意思。

蘇璃和靈越帶著各自的丫鬟宮女,背向而走。

一直過了一個拐口,蘇璃腳步停了下來,囑咐身邊的春夏:“去看看二公主走遠了沒。”

春夏趕緊回去看了看。

“大小姐,二公主和她的宮女都已經走遠看不清身影了。”

蘇璃點頭:“好!咱們折回淑蘭殿!”

“你說什麽,朝陽郡主又來了?”

榮貴妃得到宮女回稟的時候,將正準備湊到嘴邊的瓷碗又放回桌上。

“娘娘,您看是否奴婢去將人打發走?”

“二公主呢?”

宮女應道:“倒是沒瞧見二公主。”

榮貴妃想了想:“你讓她進來吧!”

蘇璃進來的時候,目光一眼就看清楚,此刻站在榮貴妃身後的端盤宮女,便是靈越塞了金子和瓷瓶的宮女。

目光微移,蘇璃看見桌上正擺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銀耳羹,笑著問道:“不知貴妃娘娘這羹喝了沒?”

榮貴妃還想問蘇璃沒事又回來作甚,莫名聽見蘇璃這麽一問,皺眉看向桌上的銀耳羹:“怎麽?郡主是回來問本宮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自然不是。”

蘇璃緩步走到那銀耳羹前,餘光不忘留意那端盤宮女。

在她剛才提到銀耳羹的時候,蘇璃並沒有錯過端盤宮女眼裏閃動過的慌張。

榮貴妃不明白蘇璃要做什麽,隻見她走到桌前,二話不說地就摘下鬢間別著的銀簪,往銀耳羹投去。

“你這是做什麽?”

榮貴妃滿臉都是不悅!

“朝陽到底在做什麽,等會兒貴妃娘娘就知道了。”

榮貴妃實在猜不到蘇璃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黛眉越發皺緊,目光落在那銀簪上。

可須臾的功夫,榮貴妃就瞪大了雙眼。

瀲灩的眼眸裏,滿是不可置信:“這……”

蘇璃淡笑著將已經發黑的銀簪從銀耳羹中取出,餘光瞥見端盤宮女,已經麵色一片慘白。

“我想,貴妃娘娘應該也知道,這銀簪子發黑,到底是為什麽。”

榮貴妃怎麽會不明白,這深宮之中,多少的醃臢事,她自己也做過,自然也防備著。

“該死的賤婢!竟敢賣主!”

榮貴妃猙獰著麵色,幾步走到端盤宮女麵前,反手給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端盤宮女直接被打翻在地,連聲求饒:“娘娘,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饒命啊。”

“來人,給本宮把這賤婢拖下去杖斃!”

榮貴妃沉聲嗬斥,一直到宮女被拖出去,也餘怒未消。

“你為何要救我?”

榮貴妃凝眉看著蘇璃:“蠱毒之事,你我都是心知肚明。你不該笑話本宮失寵,再盼著本宮被毒死才對!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蘇璃嘴邊的笑意更深:“原本,我也確實是這麽想的,可今日臣女覺得和貴妃娘娘,倒是可以合作一二。”

“合作?”

榮貴妃嗤笑道:“這話怕是說出去,三歲的孩童都未必會信!”

“很簡單,貴妃娘娘的手裏,有我想要的東西。”

蘇璃的直白,讓榮貴妃微微一怔:“你要什麽?”

“駝玲花。”

榮貴妃半信半疑地打量著蘇璃:“如何合作?”

“貴妃娘娘想要的,無非是重獲聖寵,我可以幫忙。娘娘也知道,太後對我的親睞,皇上最重孝道。”

榮貴妃眼裏有了鬆動的神情,她想了想,沉聲道:“好!隻要你幫我重新奪得皇上的寵愛,駝玲花,我到時候自會給你。”

“空口無憑。”

蘇璃神色淩厲:“今日我替娘娘免去中毒之事,算是亮明我的誠意。那麽娘娘是否該給我看看,你的誠意?”

榮貴妃皺眉:“你想要什麽誠意?”

“還請娘娘先給我一些駝玲花的花瓣,我也好確認,是否娘娘手裏真的還有駝玲花,而不是娘娘對二公主說的那樣,已經用了。”

榮貴妃沉吟,終究點了點頭:“好!”

話落,榮貴妃即刻召了貼身嬤嬤進來。

須臾,那嬤嬤就取來了一個匣子,遞給榮貴妃。

當著蘇璃的麵,榮貴妃直接打開匣子。

蘇璃定睛看去,果然是兩株完好的駝玲花,她的心微微放了下來。

榮貴妃從駝玲花上扯了幾瓣花瓣,用絹帕包了,遞給蘇璃:“如此一來,你也看到我的誠意了。”

“自然。”

蘇璃接過絹帕。

兩人至此達成合作協議,蘇璃不再多做停留,帶著春夏離開淑蘭宮。

出宮之前,蘇璃帶著春夏往慈寧宮走了一趟。

和太後寒暄一番,蘇璃帶著春夏才往皇宮的東門去,準備出宮。

“大小姐,您壞了二公主的計謀,要是讓二公主知道,隻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主仆兩人走在前往皇宮東門的途中,春夏藏不住滿心的擔憂,開口詢問。

蘇璃微微一笑:“無妨,我自有法子讓她不敢對我做什麽。”

畢竟這公主未嫁卻有了身孕,這個把柄在手裏,靈越必然會忌憚。

這也是她敢堂而皇之地和靈越對著幹的護身符。

“咦,那人看著好生奇怪。”

春夏疑惑的聲音響起,蘇璃斂下心思循著春夏示意的方向看去。

隻見一個身穿太監衣裳的高大身影,鬼鬼祟祟地跟著一個宮女,也要往皇宮東門去。

前往東門的路終歸隻有一條,蘇璃很快和那兩人碰上。

這一碰麵,蘇璃一眼認出來,當中的宮女,是靈越身邊的貼身宮女。

宮女在看見蘇璃的時候,眼神下意識地閃躲了一下,才福禮問安:“奴婢見過朝陽郡主。”

蘇璃心中微動。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