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帶著前朝餘孽的屍首回來複命的時候,蘇璃尚且被留在長慶殿中。
“此事竟然真是如此!”
皇帝聽完劉公公的回稟,怒不可遏地摔碎了茶盞。
蘇璃起身福禮:“既然皇上已確認朝陽所說並無虛假,朝陽便告辭了。”
皇帝揮了揮手,眼下他心中隻有對靈越濃濃的失望和憤怒,無暇再去理會旁人。
從長慶殿出來,蘇璃帶著春夏走上前往宮外的路。
似乎今日真的是注定不太平,蘇璃才過長廊拐角,卻見不遠處的假山有兩道身影閃了進去。
蘇璃看清楚其中一人的側臉,分明是劉賢妃!
可古怪就古怪在劉賢妃身上穿著的,卻是宮女的裝束。
“大小姐,您在看什麽呢?”
春夏並沒有看見,一臉疑惑地問蘇璃,目光循著蘇璃看去,除了看見假山再無其他異常,越發不解了。
蘇璃止了步,沉吟著道:“春夏,你且在這兒守著,若是有人便來喚我,記得不可大聲喧嘩。”
春夏一頭霧水,訥訥地點頭,就見蘇璃已經抬步往假山走去。
“元哥哥,如今你怎麽可以冒險來宮中私見我,要知道,皇帝這些日子因為榮貴妃失寵,正時常歇在我的宮中。你我這樣,若是被發現,可如何是好。”
蘇璃屏氣斂息地悄聲走到假山,就聽見這樣振奮人心的話。
“正是因為老皇帝這些日子時常寵幸你,我這心中實在惱怒。”
蘇璃聽見劉賢妃嬌嗔著道:“可我終究是皇帝的妃子,沒有皇帝的恩寵,我在這宮中又如何立足。”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就是想見你。”
劉賢妃又是一聲嬌呼,經曆過上輩子的,蘇璃又怎麽會不知道,隔著一道假山的那邊,劉賢妃和趙元到底都在做些什麽男女芶苟之事。
她眼裏有了嘲諷。
誰能想到,擔了賢妃之名的劉賢妃,居然會做出偷漢子的事來。
尤其,還是和自己的兄長趙元苟且。
那男女苟合的聲音實在是不堪入耳,蘇璃皺眉正要離開,猛然又聽見趙元的聲音:“你再多忍一些時日,如今我和李雄的謀劃,也有了好消息。”
蘇璃頓住腳步,眼裏閃過一抹幽光。
想不到,原來這個時候開始,李雄竟然就已經和趙元同流合汙了!
看來,今日老天待她真是不薄,給了她如此重要的線索。
古語常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蠱毒之後,蘇璃對此真是深有感悟!
“趙……趙王殿下!”
春夏驚呼的聲音響起,讓蘇璃心中猛地一緊,斂下心裏所有的想法。
與此同時,蘇璃也察覺到假山裏麵的劉賢妃和趙元也慌了神。
“不行!決不能讓奕兒看見我們這般,元哥哥,你快先行離開啊。”
“如今離開反而不妙,倒不如在這假山裏藏著,反倒是不會被人發現。”
“奴婢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伴隨著春夏哆哆嗦嗦地又一句話響起,蘇璃和假山後的那對狗男女,再次震驚萬分。
“皇上也來了?天哪,元哥哥,我怕!”
“不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蘇璃聽著那假山裏麵劉賢妃和趙元,此時此刻都不忘卿卿我我、恩愛的話語,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幾欲作嘔。
她壓下心裏的厭惡,冷眼看向長廊。
隻見楚奕身邊站著的,果真是皇帝。
猛地,一道靈光在蘇璃的腦中閃過,她的眼裏染上了狡黠。
如此天時地利人和,她若是不利用,那豈不是愧對了天公作美?!
心中已有了計謀,蘇璃索性也不離開假山,揚聲高呼道:“大膽宮女,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齷齪之事,還不快從假山裏頭出來!”
長廊那裏,皇帝正認出了春夏,就是蘇璃身邊的貼身丫鬟,正欲詢問,一下子被蘇璃高聲的呼喝聲吸引了過去。
楚奕在認出春夏的時候,眼裏都是厭惡和不喜。
如今又聽見蘇璃的聲音,隻覺得愈加討厭,可偏偏又不能無視蘇璃所說的話:“父皇,兒臣前去看個究竟。”
皇帝點頭,默許了楚奕前去。
假山這邊,劉賢妃一聽到蘇璃的聲音,竟然如此清晰地像是在耳邊響起一樣,巨大的驚嚇和恐慌,霎時間一口氣沒能提上來,竟是昏倒在趙元的懷中。
趙元也一時間六神無主。
蘇璃站在假山口的時候,就看見一臉毫無血色的趙元,懷中抱著兩眼緊閉的劉賢妃。
這也算得上是抓奸成雙了。
“這是皇宮,郡主如此高聲……”
楚奕一到蘇璃身邊,張口就是不悅的責備對著蘇璃劈頭蓋臉下來。
可話並未說完,同樣來到假山口的楚奕,在看清楚假山洞裏的趙元還有一身宮女裝扮的母妃,他像是如鯁在喉,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蘇璃心中冷笑,麵上一臉驚慌地高呼道:“這……這宮女怎麽是賢妃娘娘啊!”
這一聲高呼,一下子喚回了楚奕失去的神魂,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長廊。
隻見皇帝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大步流星地正往這邊過來。
楚奕目光陰鶩地看著蘇璃:“蘇璃,你可真是好狠毒的計謀!竟然如此陷害本王母妃!”
蘇璃滿臉無辜:“殿下這說的是什麽話,朝陽可就聽不懂了。難道朝陽還能讓賢妃娘娘扮作宮女,在這光天化日下和趙大人躲在假山洞裏?”
“你!”
楚奕現在也是心神大亂。
皇帝已然到了他們的跟前。
“都給朕讓開!”
“父皇……”
楚奕還想掙紮,皇帝卻陰沉著麵色,上前一把推開楚奕。
蘇璃自然而然地讓開,讓假山洞裏的一幕,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皇帝的眼中。
待看清楚那一身宮女打扮的人,真的就是他這些日子裏寵幸有加的劉賢妃,皇帝一雙眼裏滿是怒火喧天:“該死的毒婦!竟然如此欺君罔上,朕要殺了你!”
楚奕心神大震,顧不得許多地攔住要衝進假山洞裏的皇帝,跪了下來:“父皇息怒!此事若是宣揚出去,實在是於父皇的盛名有礙呐。”
“這些日子來,榮貴妃本就失寵在先,眼下若是再將母妃之事鬧了出去,這天下人怕是要傳出越多的流言蜚語。兒臣萬望父皇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