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怒火中燒,卻還不至於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楚奕的話他聽進去了,抬起的腳重新收了回來。

蘇璃都一一收入眼中,不過她可沒有打算這時候給劉賢妃火上澆油。

至少楚奕方才勸說的話,有大部分是對的。

後宮的妃子與人苟合,這事要是傳出去,隻怕皇帝少不了還會遷怒到她這個發現的人。

反正皇帝都親眼所見兩人苟合。

至於此事宣揚不宣揚,劉賢妃至此,也再不可能會得到聖寵了。

失寵,已成定局!

“朕今日就看在奕兒的麵上,不會廢去你母妃的位分。給你的母妃留著體麵!還不快將你母妃帶回寢宮!”

楚奕連聲叩謝聖恩,起身快步走入假山洞中,無暇去看已經呆怔住的趙元,將其暈倒在懷裏的劉賢妃扶起,背上又大步走出假山洞。

行至蘇璃身邊的時候,楚奕陰鶩著目光深深地看了蘇璃一眼。

蘇璃可不會怕了楚奕這仿佛要吃人的神情,眼觀鼻鼻觀心。

直到腳步聲遠去,皇帝皺眉掃了蘇璃一眼:“今日之事,你可知道該如何做?”

蘇璃哪裏會有不明白的,她當即福禮恭聲道:“朝陽在此起誓,今日所見所聞,如若出去宣揚一點半分,蠱惑人心惶惶,便讓朝陽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皇帝眼裏有了滿意的神情:“朕就知道,你是個極為聰敏的丫頭。”

“朝陽多謝皇上讚賞。”

皇帝收回目光,看向此刻麵如土色的趙元,冷聲道:“來人,將趙元給朕押走!”

趙元張了張嘴幾欲說些什麽,可發現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什麽好為自己辯解了。

要知道,現在他可是被皇帝親眼抓了個正著!

趙元如同蔫了的茄子般,任由侍衛將他架著從假山洞裏走出來。

皇帝早就不想再多看趙元一眼,甩袖當先離開。

“若是趙大人還想保全自己,朝陽可為大人分憂。”

趙元灰敗地任由侍衛押著,正要越過蘇璃,猛然聽見蘇璃壓低的說話聲。

這話,仿佛就是不會水之人落水,堪堪見到了救命的浮木一般。

趙元瞥了一眼有些走遠的皇帝身影,登時止了步。

侍衛眉頭皺起,正欲說些什麽,蘇璃向身後的春夏示意。

春夏領會,微笑著湊到侍衛的跟前,不動聲色地將銀子遞了過去,柔聲說道:“侍衛大哥,勞煩行個方便。”

侍衛掂了掂手中銀子的分量,眼裏閃過滿意的神情,輕咳一聲道:“還請郡主快些,莫讓我等為難。”

“這是自然。”

眼見侍衛走遠一些,趙元連聲問道:“郡主方才那話,究竟是何意思?”

“趙大人也知道,朝陽原本以為不過是宮女太監苟且,沒成想會是趙大人和……”

蘇璃討巧地沒有點出劉賢妃的名,繼續說道:“如今被皇上知曉,朝陽心中多少過意不去,如今能在皇上麵前說得上話的,那便莫過於是三朝元老的李太師了。”

趙元眼前一亮,這李太師的愛女,正是沈國公夫人!

這沈國公府和蘇璃,那可是極為親密的關係。

“郡主當真願意幫我?!”

看著趙元滿麵都寫滿了期盼,蘇璃微微一笑:“這是自然。就是有勞趙大人寫一份血書,簡短便好,我還帶去李太師府。”

趙元怔住:“血書?郡主要讓我寫什麽?”

蘇璃眼裏飛快地閃過一抹狡黠,笑容依舊和煦:“自然是寫‘東窗事發,不得已隻能保全自己’,趙大人覺得如何?”

趙元並未覺得不妥,為了保命,即刻咬破自己的手指,撕下一角的衣擺,就照著蘇璃所說,寫了這麽一句簡短的話,塞給蘇璃:“趙某周全與否,全都仰仗郡主周旋一二。來日必然回報!”

蘇璃微微一笑,並未在多說什麽,心中幽幽補了一句。

那也得你趙元有這個命活下來。

看著護衛押著趙元走遠,春夏湊到蘇璃的跟前,不解地低聲問道:“這趙元實在活該,大小姐何必幫他?”

“幫他?”

蘇璃眼裏染上嘲諷,目光依舊看向趙元一行人離去的方向,幽幽道:“我這不是幫他,而是,在幫我自己!”

“啊?”春夏越發不解。

“走吧!咱們這次是真的該出宮了。我還有一事,要讓你幫我去做!”

從宮門出來,馬車直接回了相府。

隻是春夏跟著蘇璃回了東暖閣,很快又獨自從東暖閣出來,避開了所有人,悄悄地從側門出了相府。

春夏一路留心是否有人跟著,謹慎地往李太師府去。

眼見不遠處就是李太師府,春夏掃眼四周,瞥見不遠處的一個小乞丐,立即對他招了招手。

小乞丐機靈的很,眼見春夏穿著不錯,看著是個不愁吃喝的主,連忙堆著笑湊了過去:“好姐姐,賞口吃的吧!”

“好小子,替姐姐辦件事,辦好了,不但有吃的,姐姐還給你銀子!”

小乞丐立刻喜笑顏開,“姐姐盡管吩咐便是。”

春夏警惕地又掃了周圍一眼,這才將懷中的一封信箋拿了出來,交給小乞丐:“記住,將這信送到李太師府,隻說有十萬火急之事,必須要見李雄李公子!不然不日李公子就會有殺身之禍。”

小乞丐雖然聽得心驚,可到底架不住有吃有喝還有銀子,連連點頭:“我都記住了!”

“行!去吧。”

小乞丐拿著信箋就往李太師府的大門跑去。

春夏隱在一旁仔細地看著,她瞧見小乞丐必不可免地和守門的家丁起了爭執,不過確實有家丁進去稟報。

很快便有人出來,那人春夏認出來,正是她曾見過、一直跟在李雄身邊的小廝。

春夏親眼看著小廝拿走了小乞丐手裏的信箋,還不耐地用腳踹了小乞丐一腳。

看到這一幕,春夏氣得暗罵:“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人!狗眼看人低!”

等到小乞丐回來的時候,春夏給了小乞丐足足一錠的銀子,可把小乞丐樂壞了,感恩戴德地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春夏不再多做停留,急急往回相府的方向走。

李太師府中,李雄拿到小廝遞送過來的信箋,皺眉拆開。

待他看清楚那裏頭竟然是簡短的一句用血寫成的話,尤其那熟悉的字,分明就是趙元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