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嬤嬤顧不得許多,無論如何是不能讓劉賢妃死去,這才是如今最為要緊的事。
劉賢妃如今還是擔著賢妃的封號,宮女很快請了太醫前來。
隻是,請太醫之事不過半日,這消息便入了淑蘭宮中。
“哦?你是說,劉賢妃有了身孕?”
淑蘭殿中,榮貴妃聽著親信女官的回稟,眼中亮光乍現。
“是的,奴婢確準消息是真的。”
親信女官低聲說道:“奴婢還聽聞,那賢妃明明是有了身孕,卻還讓身邊的丘嬤嬤鬼鬼祟祟地弄來了墮胎藥。眼下吃下後,那藥性太過虎狼,如今出血不止,急急讓人去太醫院請太醫了。”
榮貴妃眸光之中滿是算計的眼神:“這可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走!本宮要去長慶殿將此等大事告訴皇上才行!”
這邊,劉賢妃的羽翔宮中,丘嬤嬤左等右等總算是等來了太醫,連忙將人帶入寢殿中。
為了讓此事越少人知曉,她便讓一眾的宮女都遠遠地在寢屋的石階下站著。
關了寢殿的大門,丘嬤嬤便將劉賢妃如今的情形,前因後果一一詳盡地告訴太醫。
這太醫自然就是上回楚奕帶來的那位。
如今聽聞這樣的駭人真相,太醫還是驚嚇地額前冒出冷汗來。
丘嬤嬤見了,沉聲道:“大人如今知曉了此事,就算是日後在皇上的麵前如何的解說,怕是都說不過去了。既然眼下大人和我們家娘娘都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還請大人眼下先將旁的事放一放,一定要救我家娘娘!”
田太醫自然知道他這是騎虎難下,隻得硬著頭皮道:“我必然全力以赴,不遺餘力救娘娘!”
此事關乎身家性命,田太醫自然是盡心盡力,診脈之後,發現劉賢妃還不算是到了藥石無救的地步,心裏微微鬆了口氣,低聲對丘嬤嬤說道:“嬤嬤放心,娘娘是一時用藥過猛,我即刻給娘娘施針止血。”
丘嬤嬤眼裏滿是擔憂:“萬望大人全力以赴。”
眼見在田太醫的施針之下,劉賢妃的血果真是止住了。
丘嬤嬤正想著鬆一口氣的功夫,關閉的寢殿大門,在這個時候“砰”的一聲被人推開了。
她心頭一跳,警惕地轉頭去看。
這一看,丘嬤嬤卻見原來進來的人,是一臉陰沉的皇帝還有眼裏別有深意的榮貴妃。
丘嬤嬤一顆心霎時間沉了下來。
榮貴妃一進這寢殿,一下子就聞到了滿殿之中充斥的血腥味,心裏越發欣喜,麵上皺眉說道:“皇上,看來傳聞果然是真的,賢妃怎麽可以背著皇上,私自墮掉龍嗣,這可是欺君的大不敬之罪啊。”
皇帝自然也聞到了滿殿這不對勁的味道,眼神越發黑沉。
若是龍嗣,恐怕他還未必這麽生氣。
偏偏,這個該死的賢妃,分明就是給他戴了綠帽子。
那就是個野種,不然賢妃怎麽會舍得墮了,怕是巴不得生下來爭奪皇儲之位!
“哎呀。”
榮貴妃猛然一聲低呼道:“皇上,賢妃如此急著墮掉龍嗣,莫不是還有一個傳聞也是真的不成?”
皇帝眼角一抽:“什麽傳言!”
榮貴妃滿麵擔憂地說道:“那流言說,賢妃似乎與人苟且,這如今又突然有了龍嗣,這……”
心裏的隔音被榮貴妃直接說出來,皇帝登時震怒:“來人!”
這次,他一定要借此龍嗣之事,將趙家徹底的一網打盡!
如此一來,賢妃這毒婦,看還有什麽依仗,還能不能再背著他去偷漢子!
田太醫的施針,讓劉賢妃悠悠醒轉過來。
這一醒來卻聽見榮貴妃和皇帝的後麵那些話,霎時間警鈴大作,張口就是矢口否認:“皇上,是榮貴妃誣陷臣妾。臣妾發誓,臣妾所懷的,絕不是孽種,而真真正正的就是龍嗣啊。”
“都是她!”
劉賢妃目光怨毒地死死地看著榮貴妃:“皇上,臣妾之所以會落胎,都是因為榮貴妃不知道從何處知曉了臣妾懷有龍嗣之事,竟然是設計讓臣妾誤食了墮胎藥。”
“甚至臣妾此前在假山洞之中所發生之事,臣妾那時候神誌不清,根本就是被陷害的。皇上,您是知道的,那時候榮貴妃被您禁足淑蘭宮中,後宮眾姐妹,皇上對臣妾寵愛有加。榮貴妃就是嫉妒臣妾啊。”
劉賢妃顧不得身子虛弱,咬著牙下了床,跪在皇帝的麵前,梨花帶雨:“若臣妾懷的真是孽種,臣妾又怎麽會用這等的虎狼之藥落胎,輕則傷身此後再難有龍嗣,重則喪命。皇上是英明的君主,您一定要還臣妾的清白呀。”
皇帝原本對劉賢妃的說辭,隻當是欲蓋彌彰。
可聽到劉賢妃這最後所說的話,皇帝的神情開始動搖了。
榮貴妃一見,心中咯噔一下,連忙跪了下來:“皇上,臣妾絕對沒有設計讓賢妃吃下墮胎藥!”
劉賢妃哭著伸手直指榮貴妃:“榮貴妃,這後宮之中,誰人不知道你的善妒。當初多少的後宮姐妹無辜滑胎,也是和你有所牽扯。如今沒有想到,你既然敢對身為四妃之位的我,也下此毒手。”
“劉賢妃!你血口噴人!”
榮貴妃陰狠著目光如刀地望向劉賢妃。
今日之事她若是真的做了,那她也就認了。可分明她半點都沒做過!
劉賢妃卻早有防備:“好!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沒有設計讓我滑胎,那我就讓你看看人證!”
皇帝眉頭皺的更緊了:“人證是誰?”
劉賢妃俯首沉聲道:“還請皇上問問為臣妾診治的田太醫便知!”
此時此刻,低垂著腦袋的劉賢妃,沒有任何人看見,她的目光之中滿是算計的狠辣。
她既然要冒險吃下落胎藥,便想過許多的可能。
榮貴妃會來,便是其中一種可能。
既然如此,她就要讓榮貴妃成為她劉賢妃重新獲得聖寵的墊腳石!
皇帝沉思了片刻,終是沉聲問了田太醫:“你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田太醫頭皮發麻,餘光瞥見丘嬤嬤威脅的目光,他心一橫,便將此前背好得說辭說了出來:“臣該死,榮貴妃此前用臣的全家老小作為要挾,一定不能說出設計墮胎藥之事。”
榮貴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你滿口胡沁什麽!皇上,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