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的聲音之大,一下子驚動了眾人紛紛前來。
所有人在看見靈越手裏拿著燭台的時候,燭台一端的尖角都是血,人群裏有人喊起來:“殺人了!殺人了!快去告訴夫人,世子妃要殺世子了啊!”
這聲音一下子把靈越從怔愣中回過神,她嚇得扔掉了手裏的燭台,大叫起來:“不是的!我沒有要殺了他!我……”
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她明明就是討厭宋竭剛才靠近她,然後她和他吵了起來,然後……
靈越覺得她現在腦子很亂。
可這裏是永寧侯府,下人們隻相信他們親眼看見的,尤其世子爺的殘暴是所有人都害怕的。
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生怕靈越跑了,之後被問罪的可就是她們下人,趕緊上前就把靈越鉗製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是堂堂的二公主殿下,你們怎麽能這樣放肆!”
婆子們可不聽靈越的,冷聲道:“世子妃還是安分些,如今世子爺昏迷不醒,已經讓人去請大夫和夫人前來。世子妃有什麽話,還是留著和夫人說。”
靈越頭皮發麻,等到她看見永寧侯夫人一臉焦急前來的時候,她臉上都是驚慌。
要知道,永寧侯夫人對宋竭這個兒子,可是出了名的寵愛無度。
永寧侯夫人一進屋就聞到血腥味,眸光猛地一縮。
“世子人呢?!”
靈越脖子一縮,抿著唇沒有說話。
永寧侯夫人怒氣衝衝地吼道:“你啞了!婆婆問你話不回答,身為二公主,宮裏的那些禮儀規矩是都被狗吃了麽!”
靈越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婆子見了,趕緊說道:“夫人,世子爺人還在床榻上。”
永寧侯夫人狠狠地剜了靈越一個刀眼,快步往床榻走去。
待到看清楚床榻上的宋竭衣襟前漫染開的血色,永寧侯夫人登時怒不可遏:“把世子妃帶過來!”
靈越掙紮著被婆子強行押到床榻前。
永寧侯夫人反手就給了靈越一個巴掌:“毒婦!自古以來都是‘夫為妻綱’,世子作為你的天,你竟敢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來,還是在成親洞房的頭一天!”
越說著,永寧侯夫人氣得心口就是一陣的起伏,連著又給了靈越好幾個巴掌。
靈越要反抗,都被左右兩邊的婆子死死地押著,隻能任由憤怒到失去理智的永寧侯夫人對自己一陣的毆打。
眼看著靈越兩邊的麵頰高高腫起、大夫趕來,永寧侯夫人才收了手,厭惡地看著靈越:“把世子妃帶到祠堂去好好思過!”
靈越支吾著要罵,可兩頰發麻,已經說不出一句麻溜的話,瞪大了雙眼怨毒地看著永寧侯夫人,卻也隻能被婆子強行拉出屋。
祠堂的門一開,靈越直接被兩個婆子粗暴地丟了進去,看都不看一眼,關了門就走。
陰寒的祠堂中,靈越心裏的恨慢慢地被害怕所取代,可她癱了雙腿,根本動彈不得,她隻能抖著身子,無力地抱著自己,硬生生地睜著眼睛熬到了天亮。
祠堂門在天色大明的時候,才終於被人打開,靈越被照進來的強光,刺得眼睛生疼,下意識地抬手去遮了遮。
兩個婆子一臉鄙夷地看著狼狽癱坐在地的靈越,一言不發地進來祠堂,直接架起靈越就要往外走。
靈越猛地劇烈掙紮起來:“你們要帶我去什麽地方!放開我!”
婆子哼了一聲,一點恭敬都沒有地冷冷道:“奴婢奉勸世子妃還是安分些的好。若不是世子爺醒了,聽聞世子妃被在祠堂待了一夜,向夫人開口放了您。照著夫人的脾氣,世子妃傷了世子爺,哪裏是這樣簡單可以了事的。”
靈越瞪大了雙眼:“你們要帶我去見宋竭?我不去!我要回祠堂!放開我。”
兩個婆子對視一眼,厭惡地一起鬆手放開。
靈越如今的雙腿根本不能用力,這一下子沒有人扶著,她整個人倒在了地上,怎麽爬都爬不起來。
濃烈的屈辱感湧上靈越的心頭,她恨死了那些人,讓她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怎麽?這可是世子妃自己讓奴婢們鬆開手的。”
兩個婆子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在地上掙紮的靈越:“世子妃,在這永寧侯府,世子爺便是最要緊的主子,您最要明白這個道理。眼下若是還想會祠堂,那這輩子您是否是都不想出去了?”
“不!”
靈越猛地抬起頭來,很快又低下頭,低低地說:“我……去見宋竭!”
說完這話,靈越死死地握緊了手,用力到讓指甲嵌入了手中,有了皮膚生疼的刺破感。
可她知道,她要記住現在所有的折磨,以後,她一定都要一一還回來!
兩個婆子看著靈越越發鄙夷,心中都是暗道。
二公主也不過是如此。
靈越重新被兩個婆子架著回到昨夜洞房的屋中。
滿屋還是有著新婚的氛圍,可那些紅落在靈越的眼裏,仿佛像是都被鮮血潑染開的刺眼。
男人一聲輕笑:“世子妃可真是讓爺刮目相看。把人帶過來!”
兩個婆子趕緊架著靈越帶了宋竭的麵前。
靈越看清楚宋竭手裏的鞭子,眸光一下子縮緊。
“世子妃這就害怕了?”
宋竭臉上閃著殘忍的笑容:“昨夜爺被你刺傷的時候,血留了那麽多,也痛得很。爺從小到大,可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對爺!”
“世子妃才嫁入侯府,一定還未熟悉爺的性子。”
宋竭把玩著手裏的鞭子,逼近靈越:“很快爺就會讓你知道,敢傷了爺的人,是要付出如何慘痛的代價!”
“不!你不能這麽對我!”
靈越再次猛烈地掙紮起來:“我乃當朝二公主,你敢動我,父皇不會放過你的!”
宋竭嘖嘖出聲:“二公主?世子妃這是在說笑呢。你我之間的親事,這裏頭究竟藏了什麽秘密,爺知道,你也知道。現在提什麽二公主殿下,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靈越一下子慘白了麵色,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很清楚宋竭所說是真的,父皇不會為了她而責罰永寧侯府的。
她原本就是個廢棋!
“還愣著做什麽,還不服侍世子妃把身上的嫁衣脫了!爺和世子妃的洞房花燭可得快些補上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