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你來了。”
太後睜開眼睛,皇帝連忙收斂目光。
“母後,您感覺如何?”
皇帝坐到了太後身邊。
太後聞言也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皇帝。
皇帝麵色如常,對待她的態度也很親近。
難道皇後並沒有將那秘密說出?
“哀家並無沒有什麽大礙,隻是聽聞皇後造反一事,心有鬱結罷了。”
“是朕讓太後擔憂了。”皇帝眼瞼微合。
他態度親昵地幫太後掖好被角,兩人宛若尋常母子。
“你是哀家的皇兒,哀家不擔憂你擔憂誰。如今皇後沒了,皇後之位必須要找個合適的人選。”太後試探皇帝態度。
皇帝手中動作一頓,“皇後才剛沒,兒臣還未想過要重新立後。”
“皇後的位置不可高懸不決,哀家瞧那鄭妃就不錯。你寵愛鄭妃,她腹中也有了你的皇子。這生下來就是名正言順的嫡子,總比那名不正言不順的人來得好。”
太後的話令皇帝很是驚訝。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太後居然會推舉鄭妃。
但太後口中所謂的名不正,言不順指的是?
“母後,不用著急。”皇帝溫聲寬慰太後。
“什麽叫不用著急,你是不是想把皇位留給鄭沅兒那個毒婦的兒子。你可知道,那孩子不是……”
“母後,朕會慎重考慮的,他是沅兒臨終前托付給朕的孩子,那就是朕的孩子!”
皇帝心頭憤怒,厲聲喝止住了太後。
此事乃是他心頭禁忌!
“你知道就好,哀家也不便多言。”
太後見皇帝要拂袖而去,也知道點到即止。
皇帝微微頷首,憤怒離去。
太後見到他這樣,嘲諷一笑。
她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玉鐲,眼神狠辣如毒蟲猛獸。
“太後,難道不怕這麽一激,他真的把皇位傳給了晉王?”
有男人在暗處說話。
他一身素色長袍,貴氣非凡。
那男人始終隱在暗處,讓人看不清麵容,但他的眼神卻陰鬱得很。
“他永遠不會把皇位傳給楚衡,他認為楚衡就是他的汙點,殊不知他認為的汙點竟然是……罷了,哀家與你說這些做什麽。”
太後及時止住話。
那人並不追問,仿佛對太後未盡的話,一點興趣都無。
“希望父皇能立鄭妃為皇後,那我們的籌謀便不會落空。”
“想要鄭妃為後,多得是辦法。”
太後眼神深沉,仿佛明滅的燭光,令人猜測不透。
蘇璃與楚衡從大牢之中走了出來,上了王府馬車。
“方才我們問過了皇商之女的丫環,還有當日的證人,怎麽看都像是旁人設下的圈套。”
蘇璃看向楚衡。
她的睫毛很長,一根一根顯得眉眼清冷。
楚衡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微涼。
楚衡嗤笑道,“當日出事的酒肆是趙王的產業,蘇銘也在無意間看到過趙王。趙王此人心機深沉,他出現在那裏必定有所圖謀。”
趙王看起來純良無害,但世上真有這樣的人嗎?
即便有,也不該出現在皇家。
“王爺,那馬車上的人是……”
馬車外的如風突然開口。
蘇璃與楚衡對視一眼。
楚衡將馬車簾撩起一點縫隙。
蘇璃能依稀看出馬車中人的身形。
馬車上有兩人,身形都好生熟悉。
蘇璃還未說話,楚衡就把馬車簾子放了下來。
他朝蘇璃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是趙王。”
過了一會兒,楚衡才說。
那另外一人是誰?
“是大姐姐呀,你如今風光無限,要裝作不認識二妹妹了嗎?”
蘇攬月讓人打起簾子來,冷笑質問蘇璃。
馬車行到此處,她便好巧不巧地看到了如風。
如風既然在,那馬車之上的必然是她那好姐姐!
她的雙眸之中滿是仇恨之色。
憑什麽,她瘸了腿,還要跟著一個庶人?
憑什麽如今蘇璃風光無限,她卻落魄至極?
“我確實是風光無限,二妹妹不良於行就該好好在家養著。是吧,趙王側妃。哦,本王妃忘記了,現在趙王已經被貶為了庶人,你這側妃自然也就做不成了。”
蘇璃說完這話,便不再理會蘇攬月了。
現在的蘇攬月在她眼裏,就是跳梁小醜罷了。
蘇攬月看著王府馬車越行越遠,才憤恨放下車簾。
蘇璃,你這毒婦!
“何必為了那些不相幹的人生氣。”
楚衡握住蘇璃的手,加大了幾分力氣。
蘇璃淺笑搖頭。
“看來,趙王與蘇攬月本是夫婦,為何要這般偷偷摸摸的,其中定有蹊蹺,王爺你好好查查吧。”
“小東西,倒是指使起本王來了,你啊。”
楚衡見她不複方才的憂鬱模樣,才放心下來。
楚衡派人暗中監視趙王與蘇攬月,果然有發現。
趙王居然深夜離開住所,進了宮。
他進宮做什麽?
楚衡握住手中密信,唇邊掛著還未散去的冷笑。
宮中,榮芸兒卻還未歇下。
她隻要一想到太後居然力薦鄭妃為後,就怎麽都睡不著。
她謀劃了這麽久,為的不就是那個後位嗎。
現在一切都是為他人做嫁衣,她怎麽會甘心呢。
不行,她絕不能就這麽看著後位落入他人之手!
“來人!”榮芸兒大喊。
宮女連忙將殿內的蠟燭點了起來。
寢殿內頓時亮堂了許多。
“娘娘,奴婢在。”
“安排人手,探查鄭妃行跡,若是有可疑之處即刻派人回報。”
榮芸兒心中妒火滔天,燭光搖曳下,她的麵容駭人極了。
那宮女心頭一驚連忙應下。
這一日,鄭妃如往常一般,早早就把宮人譴了出去。
她借口有孕在身,聽不得吵鬧的聲音。
宮人哪裏敢過多猜忌。
夜幕漸漸降臨,內殿便有了男女調笑之聲。
未幾,更有女子的婉轉聲傳來。
一個黑色的影子躡手躡腳地從鄭妃寢宮離開,隻是那人不小心碰到了花瓶。
寂靜的內殿,清脆的響聲很是突兀。
“誰!”
男人停下動作,披上外袍查看,並沒有發現什麽。
“怎麽了?”
鄭妃心中焦急,連忙問道。
她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出了岔子。
男人搖頭,“你這宮內可有什麽可疑的人?”
鄭妃不知他為何這麽問,也還是耐著性子想了想。
“我不知道,此事還要費心查查。”
男人俯身在她耳邊說了一番話。
鄭妃的眼睛像是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她嬌滴滴地勾住男人脖子,“還是你厲害,你放心我一定會辦好此事的。”
男人滿意一笑,再次俯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