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感到憤怒與不平。
為他，為沅兒，也是為楚衡。
他看著站在孝惠皇後麵前的鄭老，狠厲吩咐。
“奪回冰棺，殺了鄭老！朕的母後，不容他有絲毫沾染！”
鄭老擁著冰棺，舉刀亂砍，不讓人靠近一步。
“滾開，誰也不能將我與孝惠分開。”
鄭老畢竟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隻是短短時間，他便氣力不濟。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人要將他拖走。
他便咬牙暴喝一聲，用盡力氣朝著冰棺撞去。
他緊緊貼在冰棺之上，看著冰棺內的孝惠皇後。
鄭老額頭上的鮮血如同急流一般湧了出來，沾染到了冰棺之上。
紅色的花慢慢盛開，將晶瑩的冰棺染成了紅色。
鄭老仔細看著孝惠皇後的眉眼五官，仿佛要將她鐫刻在心中。
他不想一個人獨自活在這世上，那麽孤單。
失去孝惠的日子已經夠長了，孝惠一死便帶走了他的光他的溫暖。
他一個人在黑暗中慢慢腐爛成泥。
他不想活著了！
鄭老的手慢慢垂下，再無半點氣息。
太後看到鄭老死去，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生機一般，頹然癱軟在地上。
她怔怔看著鄭老與孝惠皇後的屍首，忽然有些恍然。
她這一輩子都在爭搶些什麽？
皇帝痛恨不已，“來人，將孝惠皇後安葬。用鐵鏈將太後鎖於寢宮之中，太後與鄭老交好自然不忍心看他孤孤單單，那朕就讓你們待在一起！”
這是要她跟鄭老的屍體待在一起！
太後臉色大變，怒嚎楚出聲。
“不，皇上你不能這麽對哀家，哀家可是你的母後！”
眾人猶豫不決，皇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侍衛們這才將太後拖了出去。
太後又是哀求又是怒罵，卻沒有換來皇帝半分心軟。
隨即被侍衛扔進寢宮，寢宮大門緊閉，到處都是黑暗一片。
唯獨太後麵前如同白晝一般。
她動了動，手腳上的鐵鏈便叮鈴作響。
她不知道在這裏待了多久，但她能清楚地看到鄭老的屍身一點點腐爛。
皇帝為了讓她看得清楚，吩咐宮人要在她麵前日夜點著蠟燭。
這殿內除了她的呼吸聲，便隻有屍體腐爛的惡臭。
沒有人跟她說話，除了一具麵目可憎的屍體。
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個日夜，太後終於瘋了。
太後瘋了，蘇氏一族也算徹底完了。
皇帝看了看身旁麵容冷峻的楚衡，猶豫再三才開口。
“衡兒。”
楚衡臉色淡漠對皇帝拱手。
“父皇，兒臣這便去尋璃兒了。”
皇帝長歎了一口氣道，“晉王妃被燒死在了冷宮。”
“不，璃兒不會死！”
楚衡厲聲打斷，不等皇帝說話便轉身離開。
皇帝看著楚衡的背影，恍惚之間仿佛看到了當年的他。
也罷，他看到蘇璃的屍首總歸會認命的。
皇帝心頭湧上一股苦澀。
“王爺，這便是當日在冷宮之中尋到的女屍，這女屍身量打扮都與王妃一般無二。”
如風躬身對楚衡說。
楚衡走到屍體旁，將白布一點點揭開，露出了焦黑的屍體。
女屍身上的飾物，有的還能依稀分辨出原來的模樣。
楚衡甚至能找到他特意為蘇璃挑選的簪子。
璃兒！
楚衡心口一痛，吐了一大口鮮血，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楚衡吐血病重，便不再上朝。
皇帝有意放權給他，他也一味不理。
周王得知太後兵變失敗乃是被皇帝與楚衡設計，倒吸了一口冷氣。
“幸虧，本王沒有動手。”
若他按捺不住，如今他必定成了刀下之鬼。
隻是父皇這般重用晉王，他若是想越過晉王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該怎麽辦？
周王看見跳躍起來的魚兒笑道。
“既然晉王勢大，那他不如休養生息，讓晉王跟旁人鬥去，他好坐收漁人之利。”
他麵色陰冷開口，“將我們查到的有關晉王妃之死的線索透露給晉王，記住不得暴露身份。”
蘇璃乃是晉王逆鱗，就讓晉王好好收拾收拾這些人。
周王說完，心情很好地撒了一把魚食。
他看著爭先恐後搶食的魚，忽然陰沉地笑了。
楚衡看完密信，頓時臉色大變。
“王妃的死與瑤華還有靈越脫不了幹係，這兩個毒婦竟敢趁著本王離京對璃兒下手。給本王看住她們，本王要讓她們後悔活在這世上！”
暗衛連忙領命而出。
與此同時，靈越剛乘坐馬車去了侯府田莊。
田莊內傳來整齊的喊殺聲，靈越一下馬車便看見了排列整齊的私兵。
父皇將她嫁給暴虐不堪的永寧侯世子又如何。
她還不是照樣可以豢養私兵，等到時機成熟，她便帶著這些私兵攻入皇城。
她要當大涼第一個女皇帝！
忽然一陣砸門聲傳來，攪擾了靈越的美夢。
她厲聲喝道，“怎麽回事，本公主不是說過，不許任何人來嗎。拿著本公主的令牌，將來人給打發了。”
侍衛接過靈越手上令牌去了門口。
這些日子但凡有官兵前來，侍衛們都是用靈越公主的名號將人打發走。
可今日，他們一打開門，卻看見了殺氣凜冽的軍隊。
侍衛心下一驚，轉身就要逃走通知靈越。
楚衡身著常服，麵色蒼白，身上縈繞著一股肅殺之意。
“動手！”
他一聲令下，整個田莊便被包圍起來。
那些侍衛也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楚衡騎著馬，鎮定自若地進了田莊之內。
靈越看到楚衡帶了那麽多人來，臉色大變。
她再也維持不住端莊地笑容，“晉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與我為難！”
楚衡看向靈越，抬手一揮道。
“靈越公主私自屯兵乃是罪無可赦，若你們投降，本王便向皇上求情放你們一條生路。”
私兵們本就忌憚楚衡，害怕他的戰神之威。
如今聽楚衡說，他們可以活命，當即就放下了手中兵器。
靈越見自己心血毀於一旦，再也控製不住心頭怒火。
“楚衡你到底要做什麽！”
楚衡居高臨下看著靈越，他的眼神陰冷刺骨，看得靈越心驚膽戰。
“本王要做什麽，你不如問問你自己做了些什麽。”
靈越一聽，渾身戰栗不已。
難道楚衡知道了蘇璃是她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