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緊緊抓住手中韁繩，眼神再沒有半點暖意。
“把人帶走！”
他一聲令下，將士們不再顧及靈越身份，動作粗暴地將她塞進馬車。
靈越倍感屈辱，她對著楚衡大叫：
“你們趕快放了本公主，晉王你要對本公主做什麽！”
楚衡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地掃視靈越。
他的眼神像是千年寒潭，陰冷深沉，讓人琢磨不透。
靈越隻覺得腦子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她是又嚇又怕。
她閉上嘴巴，避開楚衡的視線，那種令她窒息的壓迫感才小了不少。
楚衡到底是不是因為蘇璃才來找她麻煩的。
她該怎麽應對。
靈越隻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漿糊一般，怎麽都攪不開。
楚衡帶著人將靈越徑直押到了皇帝麵前。
靈越一看到皇帝，跪在地上哭泣。
“父皇，你要為靈越做主啊，晉王他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抓了靈越！”
皇帝聞言冷哼一聲，將他手中的奏折一把扔到了靈越。
“不分青紅皂白，你自己做了些什麽，你自己不知道嗎。你殺害永寧侯府一族，自私屯兵，件件都是死罪。你還敢張口汙蔑晉王，是誰給你的膽子！”
皇帝咬牙切齒地說，他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將靈越撕成兩半。
他真想挖出靈越的心，看看是黑的還是白的。
靈越每聽皇帝說一句，心便往下沉一分。
她抬起頭，淚眼汪汪看向皇帝喊冤。
“女兒沒有做過這些事情，父皇這是旁人憑空捏造的，對了，一定是是晉王陷害女兒的！”
楚衡站在她身旁，渾身都是戾氣，“你說本王陷害你，本王為何要陷害你？”
“你！”
靈越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總不可能說楚衡是因為她害死蘇璃才動手的吧！
皇帝見狀，抓起麵前的硯台扔向靈越，將靈越砸得頭破血流。
靈越捂著還在流血的額頭，驚慌失措地說：
“父皇，女兒真的是無辜的！”
皇帝怒不可遏，伸出手指指著靈越大罵。
“無辜，永寧侯府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朕這裏有永寧侯府下人的供詞，晉王已經將你的私兵帶回，你當真朕是老糊塗了不成！”
靈越戰戰兢兢拿起方才落到地上的折子看了起來。
她看完折子驚叫一聲趕忙扔開。
這些奴才怎麽敢供出她來！
靈越臉色慘白像是抹了新粉的白牆。
皇帝越想越氣，震怒之下吩咐侍衛。
“將這蛇蠍女子帶下去，割舌剜耳，貶為軍妓！”
割舌剜耳，貶為軍妓？
這樣一來，她不是生不如死了嗎？
靈越被侍衛禁錮雙手，要被拉出內殿。
她連忙大喊：“父皇，您饒了女兒吧！女兒知道錯了，父皇！”
她情急之下四下張望，猛然間看到楚衡的唇無聲地動了動。
靈越心下一駭。
楚衡分明在說：這隻是開始！
他真的知道了，他是在為蘇璃報仇！
靈越淒厲的聲音響起，“楚衡，你就是一隻凶獸！”
凶獸嗎？
或許吧，原本有人可以讓他收斂本性。
但那人卻不在了！
楚衡的氣息又冷了幾分。
靈越的聲音越來越遠，也越發聽不真切了。
瑤華收到消息，坐立不安。
她不可置信地扯著宮人的衣袖問。
“什麽，皇上下令將靈越割舌剜耳，那可是他的女兒！”
宮人連忙低頭恭敬回答：
“皇後娘娘此事的確為真，據說這些罪證還是晉王找出來的。也不知道那靈越公主是怎麽惹到了晉王殿下。”
“啊！”
瑤華聽到宮人的話，連手中的杯子都握不住了。
她的手不停顫抖，將杯子裏的滾水濺到了手上，燙得她皮膚生疼。
瑤華推開宮人，跌跌撞撞坐回到椅子上。
靈越公主能有什麽事情惹惱了晉王？
難道晉王知道了，是她們合謀燒死了蘇璃？
對，一定是這樣！
那晉王會怎麽對付她？
靈越後怕不已，日夜不安，她怕楚衡會用這般殘忍的手段報複她。
寒風入刀一般，刀刀割人臉，吹得人生疼。
楚衡著了一襲白衣，坐到了那具焦屍身邊。
他揭開白布，看著麵目全非的屍體，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璃兒，你說過要等著本王回來的。這個王府少了你，哪裏算得上家！”
楚衡眼眶泛紅，他強忍著不吐血，生怕弄髒了蘇璃的身體。
他的心像是被無數把利刃穿過，那種錐心之痛讓他生不如死。
“璃兒，小東西，你怎麽能不信守承諾呢！”
楚衡抱著焦屍低聲呢喃，絲毫不懼那具焦屍的駭人麵容。
忽然他停下低喃，放下焦屍看向焦屍的頸部。
他記得蘇璃脖子上一直帶著一塊玉佩，那日的火勢雖大卻融化不了玉佩。
楚衡厲聲一喝：
“如風！”
如風疾步走了進來，朝著楚衡拱手道：
“王爺。”
“王妃身上的玉佩呢？”楚衡眼神之中都是戾氣。
如風摸不著頭腦，卻還是仔細想了想說：
“王爺，王妃身上的東西並未有人動過。”
那玉佩璃兒從未離身，這人不是璃兒！
楚衡麵露喜色，他身上的陰霾像是在一瞬間被驅散開了一般。
他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對如風說：
“璃兒還未死，本王要你們找到璃兒！”
隻要璃兒未死，總有一日他們定能重逢！
王妃還未死？
如風看著平日裏情緒並不外露的楚衡，如今難掩激動，連忙應下。
一座別院之中，楚君臨正焦急地守在外間。
許久之後，丫環們才將重重簾帳打了起來。
榻上躺著一人，雖臉色蒼白卻難掩麗色。
此人赫然便是傳聞中被燒死在了冷宮之中的蘇璃。
楚君臨端詳著蘇璃麵容，想到了當日那危難情景。
若不是他見靈越兩人言語蹊蹺，又恰巧去了冷宮，將蘇璃救出，並用一身形與她一般無二的人代替她。
想必，此刻蘇璃早就成了亡魂。
用宮女代替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方法。
瑤華此人，他太了解了。
若是瑤華知道蘇璃未死，必定會再次下手。
楚衡不在京中，他唯獨利用偷龍轉鳳之計，以那宮女之死來迷惑瑤華，才能保蘇璃平安。
楚君臨為蘇璃掖好被角，目光卻落到了她戴在脖子上的玉佩。
他的手微微顫動，心中如同巨浪翻滾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一道聲音在他心裏響起，就是這塊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