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臨轉過身來,頗有些地緊張地問大夫。

“她怎麽樣了?”

大夫感到十分驚訝。

殿下向來都是矜貴優雅之人,居然會緊張?

這位姑娘與殿下是何關係,莫非是殿下心儀之人?

他趕緊恭敬回道:

“殿下,這位姑娘,在大火中被柱子撞擊,導致淤血堵塞,又吸入了濃煙所以才遲遲沒有醒來。隻怕她醒來,也是前塵盡忘了,但她的性命卻是無礙的,她腹中的孩子也無恙。”

楚君臨聽到蘇璃性命無礙,方才一直提起的心這才穩穩落下。

但看到她憔悴的麵容,還是忍不住擔憂詢問,“她什麽時候會醒來?”

“殿下放心,過不了多久這姑娘便會醒來。”大夫謹慎回答。

“殿下,先喂璃兒喝藥吧。”一身材挺拔的男子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楚君臨擺了擺手,旁人連忙退了下去。

那男子坐在蘇璃身邊,將她輕輕扶到自己懷中,拿起勺子一點點喂她喝藥。

他沒有絲毫的不耐,等喂蘇璃喝完藥。

他幫蘇璃擦幹淨嘴巴才將她輕輕放下。

“沈將軍對皇妹倒是極好。”楚君臨也不由得歎了一聲。

那人取下臉上的麵具,露出一張俊朗的臉。

燈光下,那人一襲青衫,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他赫然便是早就落下懸崖的沈玄清。

沈玄清聽了楚君臨的話,溫和地看了蘇璃一眼才道:

“我本就該對璃兒好的,殿下也不必叫我沈玄清,我現在的身份乃是尚書沈從玉。”

“當日,本皇子救下你,幫你安排重新進入大涼朝廷。如今你也幫本皇子知道了皇妹所在,但若皇妹不接受你,本皇子也不會逼迫他的。”

楚君臨端起麵前茶盞遞給了沈玄清。

他自是希望皇妹幸福,如今看來楚衡並不是位好夫君。

希望沈玄清不會令他失望。

沈玄清聽了楚君臨的話,忽而一笑。“皇子多慮了,我並不會逼迫璃兒的。”

兩人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好像在無聲中達成了某種協議。

蘇璃躺在**,在睡夢中仿佛看見什麽她珍視的東西與她漸行漸遠。

她嚇了一跳,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環顧四周,卻發現她睡在了一個很是陌生的地方。

這裏是哪裏?

蘇璃想有關自己的事情,腦袋就像是被尖銳的利器刺穿,疼痛難忍。

丫環看見蘇璃坐了起來,驚喜大喊:

“小姐醒了,快去告訴殿下!”

蘇璃對這丫環的稱呼也陌生得很。

她印象中,這些人不該叫她小姐,而是……而是什麽呢?

殿下又是誰?

未幾,蘇璃便見到了那丫環口中的殿下。

她疑惑地看向楚君臨,她對楚君臨仿佛不是很熟悉。

倒是楚君臨身旁的那人,她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沈玄清坐到蘇璃身旁,見她眼神懵懂並帶著些許的戒備,歎了口氣關切問道:

“璃兒你醒了,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蘇璃搖了搖頭,“你們是誰,我是誰,這裏是哪裏?我好像什麽都記不得了。”

大夫為蘇璃請了平安脈,寫完方子才道:

“小姐無礙,隻是腦中有淤血堵塞才失憶了。小姐放心,你腹中孩子也沒事。”

蘇璃聞言驚愕不已,她看向楚君臨。“我有了身孕,我的夫君是誰?”

楚君臨指著沈玄清,對蘇璃解釋:

“他便是你的夫君沈從玉,你腹中孩子自然就是他的。你是因為著火的時候,被倒下來的柱子撞擊了頭部,才沒了記憶。”

蘇璃看向沈玄清,帶著疑惑開口,“夫君?”

沈玄清像是小時候一般,揉了揉蘇璃的頭發,眼神溫柔。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你大病初愈好好休息。”

說罷,便讓蘇璃躺了下來。

見她睡著了,沈玄清才為她掖好被角走了出去。

等他離開,原本雙目緊閉的蘇璃立刻睜開了眼睛。

她眼神清明,哪裏有半點才睡醒的迷蒙。

蘇璃想到他們對自己說的話,心中有很多疑惑。

她雖對沈玄清熟悉,卻根本感受不到自己對他的愛意。

還有那個所謂的殿下,他又是誰為何對自己這般好?

接連幾日,蘇璃都在暗中觀察這些人。

但她越深思,便發現了越多的蹊蹺之處。

楚君臨見蘇璃喝完藥,將藥碗端了起來對蘇璃囑咐到: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蘇璃扯住他的衣袖,麵色沉靜如水冷聲問:

“我究竟是誰,他們為何叫你殿下,你又是我的什麽人?”

楚君臨拿著藥碗的手微頓。

他沒有想到蘇璃竟然這麽敏銳。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轉過身來看向蘇璃很是認真地回答:

“我是楚國皇子楚君臨,你是我的親妹妹,楚國韶華公主。你身上的玉佩,便能證明你的身份。”

她是楚國公主?

為何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不記得了。”

蘇璃取出她衣領下的玉佩,仔細端詳著。

“你被柱子撞傷了頭部,自然什麽都不記得了。放心,我跟皇兄會找人治好你的。就算你一直想不起來,我也會好好照顧你跟孩子的。”

沈玄清一身青衣,清雋非常。

蘇璃不知道他來了多久,但聽他說的話,想必也猜出了她迫切想要記起以前的事。

楚君臨側身,讓沈玄清坐到蘇璃身邊,隨即拍了拍沈玄清的肩膀。

“沈玄清,我可就這麽一個嫡親的妹妹,你需得好好照顧。”

沈玄清不躲不閃,對上楚君臨的視線。“皇兄放心。”

這兩人的對話很正常,蘇璃卻從中聽出了一股硝煙彌漫之意。

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蘇璃掀開被子,要起身,卻被沈玄清摁住。

蘇璃抬頭疑惑看向沈玄清,不解其意。

“你要做什麽,讓我來便是。是不是渴了,還是想擦擦手?”

沈玄清自顧自地說著,也不等蘇璃回答。

他便將帕子擰幹,輕輕幫蘇璃擦起手來。

沈玄清越是溫柔,蘇璃便愈發感覺愧疚。

沈玄清對她那麽好,但她卻對沈玄清卻沒有絲毫愛意。

她不能對不起他,不能對不起他們的孩子。

蘇璃輕輕撫摸小腹,眼神越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