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表哥,甚至答應表哥,假裝我跟表哥乃是夫婦,也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你認為太子對我用情至深,必定無心朝政。”
蘇璃說完,眼神略帶一絲受傷之色。
一股澀然湧上她的心頭。
親人也是會互相利用的。
“是,皇兄利用了你,但從始至終,皇兄從未想過要傷害你。”
楚君臨見到蘇璃的眼神,渾身一震。
他心底很是不好受。
他確實是利用了皇妹,但真的不想皇妹受到傷害!
“皇兄,你捫心自問,大涼江山跟我這個皇妹在你心中孰輕孰重。今日我來,也是想勸你一句,收手吧。”
蘇璃自是感受到了楚君臨言語中的愧疚。
看來,她今日也不算白來了這麽一趟。
“不可能。璃兒,楚國皇室並不是你想得那般簡單,皇兄要護著你,護著母後,就得將一切權力抓到手裏。”
楚君臨毫不遲疑地拒絕了蘇璃。
蘇璃提起酒壺為楚君臨倒了一杯酒,遞給他。
“皇兄,你覺得我能猜到一切都是你主使,太子不會嗎?太子不是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此刻收手還來得及!”
蘇璃的聲音帶著一抹冷清之意。
楚君臨煩躁的情緒漸漸平穩了下來。
“皇妹說得對,楚衡不是個好對付的人。所以皇兄也不打算再待在大涼了,但你要皇兄放手,這絕不可能!”
他看了看蘇璃,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皇妹,跟皇兄回楚國去吧,唯有你才能牽製住楚衡。”
蘇璃聞言,驚訝望向楚君臨。
皇兄是故意引她來的!
她當即戒備地站起身來,朝門口退去。
但她的手剛剛觸及門邊,就被楚君臨一掌劈暈。
楚君臨抱起蘇璃,長歎一聲。
“皇妹,皇兄知道你在乎親人,所以才為你而設了這局。”
“殿下!”楚國侍衛打開窗戶,進到雅間朝著楚君臨恭敬行禮。
“回楚國。”
說罷,楚君臨抱著蘇璃自窗戶而出。
雅間之內重新恢複了寧靜,像是從未有人出現過一般。
春夏等了許久,便再沒有聽到說話的聲音。
她心下一急,便驚呼出聲。
“咦,那不是楚國皇子嗎?”
侍衛朝著她指出來的方向看去,什麽都沒有看到。
再回頭之時,春夏已經進到了雅間之中。
“太子妃,太子妃!”
春夏環顧四周,什麽都沒有發現,唯獨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封信。
信封上六個大字:大涼太子親啟。
“來人,將他們拿下!”
春夏厲聲一喝,王府侍衛當即衝了進來,將楚國侍衛拿住。
“我馬上回太子府,你們去驛站看著楚國皇子,千萬不能讓他們離開京城!”
春夏拿著信,心中擔憂無比。
希望還來得及,救下太子妃。
她就不該順著太子妃來見那楚國皇子的!
春夏一回到王府,便衝到了楚衡書房。
“太子殿下,太子妃不見了。”
楚衡展開那封信,仔細看完,臉色大變。
“楚君臨!”
楚衡沉聲怒喝。
殺意在他那雙寒目之中蔓延。
“太子,驛站內已經人去樓空。守城的將士說,楚國使者早就離開了京城。”
侍衛躬身稟報完。
楚衡麵如寒冰,眼神愈發深沉。
楚君臨既然一早就計劃要將璃兒劫走,必定已經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
既然楚君臨要讓他也同去大涼。
那他便去!
“孤要進宮見父皇。”
一騎快馬進了皇宮。
宮內侍衛見是楚衡,也不敢阻攔。
以前倒也罷了。
現在晉王,不,太子殿下可是皇上麵前最為親近之人!
“太子怎麽來了?”皇帝將批好的奏折放到一旁,饒有興趣地問。
以往他便是派人去請楚衡。
楚衡都不怎麽願意進宮。
今日,可真是奇了怪了。
“父皇,兒臣要去楚國。”
楚衡說罷,將楚君臨留給他的信呈給了皇帝。
皇帝狐疑地接過信,將信看完之後,臉色當即便沉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若是你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來了!”
楚衡是太子。
縱然蘇璃腹中有了皇孫,那也跟楚衡比不得。
有楚衡在,還怕沒有皇孫嗎?
“兒臣知道,但璃兒還等著兒臣。”楚衡很是堅定。
皇帝重重將信紙拍在桌案之上,對著楚衡怒目而視。
“楚君臨就是料定了你這般在乎太子妃,才會將她擄走。還寫下信,以她跟她腹中孩子為質,要挾你去楚國尋她。這分明就是個圈套,你還要去?”
皇帝恨鐵不成鋼一般,看著楚衡。
以前他覺得楚衡肆意妄為,冷漠非常。
現在又覺得他對蘇璃實在是過於深情。
若是一般男子,倒也無礙。
但楚衡是太子,以後更是皇帝,就不能這般兒女情長!
楚衡見皇帝生了怒,麵上依舊淡漠。
“她跟孩子都在等兒臣,兒臣今日來也隻是告知父皇一聲。”
“站住,若朕告訴你,朕打算禪位於你呢?”
皇帝見楚衡轉身便要走,立時大聲一喝。
楚衡聞言停下腳步,看向皇帝。
“父皇,你身體康健,何須做這樣的事情。”
“朕在臨死之際才醒悟過來,這一輩子虧欠你與沅兒太多。剩下的日子,朕隻想守著沅兒。”
皇帝吐了口濁氣,眼神仿佛飄得很遠。
楚衡神色微動,“父皇,這就是兒臣跟你的區別。兒臣知道什麽是重要的,什麽是不重要的。”
皇帝聽了楚衡的話,定定看向他。
他不知,楚衡這話是何意。
“現在兒臣心愛的女人跟兒臣的血脈被人擄走,兒臣明明知道他們在等著兒臣,卻不去。難道也要等以後,再來懷念他們嗎。江山是重要,但卻萬萬不及他們!”
說罷,楚衡便再無半點留戀,邁步便走。
皇帝聽到楚衡的話,久久不能回神。
這麽多年都是他錯了。
楚衡說得對,若是沅兒被人帶走,他也萬萬做不到心安理地待在皇宮之中,等著登基為帝。
江山與愛人,孰輕孰重。
他曾經以為自己很清楚。
但想想慘死的沅兒,還有他虧欠良多的皇兒。
他忽然覺得自己看不透了。
“等到你回到大涼,朕便將皇位禪讓於你。”
皇帝的話自後幽幽傳來,還夾雜了愧疚在其中。
楚衡的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未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