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們見到韶寧,連忙將簾子打了起來。
風席卷起一股濃重的藥味直撲韶寧。
韶寧忍住胃中上湧的酸水與惡心之感,連忙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她環顧四周,便看到皇後,皇帝等人都在。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韶寧連忙福身見禮。
“韶寧公主怎麽來了,還是你有孝心。皇後娘娘,韶華公主怎麽沒有來呀?”
湘舒妃很是親熱地拉起了韶寧,意有所指地說。
皇後當即便聽出了湘舒妃話中的機鋒。
她這是在說韶華沒有規矩?
皇後狐疑打量湘舒妃。
“本宮並未通知六宮,來的人多也不及太醫診治有效。”皇後咳嗽了兩聲,淡淡解釋。
湘舒妃眼神微沉,麵上帶笑,眼眉彎彎。
“皇後娘娘說的是。”
趙妃當即嗤笑出聲,“有些人就是仗著自己得寵,連皇後娘娘都不放在眼裏了!”
“你!”
湘舒妃話還未說完,就被太後打斷。
“好了,哀家還沒有走呢,你們就鬧得不得安寧。皇後,你就是這麽管理後宮的!”
太後黑沉沉的目光掃向皇後,宛若將一口沉重的石頭壓到了皇後身上。
“兒媳知錯。”皇後溫和的嗓音傳出,並未有太大的波瀾。
宮妃之間鬧了起來,太後卻唯獨訓斥皇後。
這不是給皇後沒臉嗎?
這個老虔婆,就是偏心她的表侄女!
趙妃忿忿不平地瞪了湘舒妃一眼。
湘舒妃卻投給她一個得意的笑顏。
她乃是太後的表侄女,皇後的位置遲早都是她的!
“太後怎麽樣了?”皇後關切地問。
太醫連忙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皇後的話,太後娘娘的病症很是奇怪,臣等實在是無能為力。”
“真的辦法了嗎?”
韶寧眼珠子轉動的飛快,一個念頭在她心裏浮現。
太醫麵帶無奈之色。
“臣等確實沒有辦法。”
“太後娘娘,孫女倒是知道一個人說不定可以救您。”
韶寧走到塌前,帶著孺慕之情看向太後。
“誰,你隻管說出來便是。”太後急急咳嗽了起來,臉色也漲得通紅。
韶寧表麵上好似十分為難,見狀當即脫口而出。
“便是韶華姐姐呀,她在大涼的時候可是救治了不少大涼皇室中人。不管成不成,讓韶華姐姐來幫您看看吧。”
“韶華,皇後舍得嗎?”太後精銳的目光直射皇後。
“母後才不是那般小氣的人呢,她雖然疼愛韶華姐姐,但也孝順太後呀。”
韶寧連忙接著太後的話說。
皇後不避不讓,站在原地,麵上依舊是那副溫婉端莊的模樣。
韶寧這些話,不單單是將韶華提出來,更是暗指她與大涼皇室關係匪淺。
更是用話攔下了她的推遲之語。
若是她不同意便是不孝順太後,好大的一頂帽子!
看來,韶寧當真不似從前了。
“臣妾自是不會不舍得,韶華也應當盡孝。”皇後溫聲回答,視線卻落到了韶寧身上。
韶寧仿佛覺得自己的想法都被皇後看了出來,連忙心虛躲閃。
湘舒妃紅唇一勾,怒斥宮人。
“沒有聽到皇後娘娘的話,還不快去將韶華公主請來!”
蘇璃聞聽此事,匆匆趕到了太後寢殿。
“參見太後,母後,父皇。”
“湘舒妃娘娘,趙妃娘娘安好。”
蘇璃緩緩行來,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竟絲毫未擺動。
相比之下,韶寧方才的舉動更顯小家子氣。
她瞪著蘇璃,憤恨地扯了扯自己手中的帕子,當即換上了一張笑臉。
“韶華姐姐,聽說你醫術好,醫治好了不少大涼皇室中人呢,你快來給太後娘娘診治診治吧。”
韶寧態度親熱,上前就要去拉蘇璃的手。
蘇璃不動聲色地避開,莞爾一笑,笑容清冷純粹。
“韶寧公主謬讚,本公主不敢當。醫者仁心,在醫者看來隻要是能救之人,便會不遺餘力救治,不管病人是何方人士。”
當然,她救人則是隨心而來,想救便救。
蘇璃意有所指的話。
將方才韶寧說她醫治好大涼皇室,卻耽誤太後病情的挑撥之言輕鬆擋了回去。
韶寧被堵了話頭,笑容微減。“韶華姐姐說的是。”
“小心一點,此事有蹊蹺。”
皇後拉過蘇璃,對她低聲囑咐並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蘇璃見皇後麵色凝重,不由多了幾分思量。
蘇璃把上了太後的脈門,仔細打量起了太後容色。
太後的臉色不似一般生病之人的蒼白,倒像是抹多了粉。
太後這病果真有來得蹊蹺。
“韶華公主,不會是治不了吧!”湘舒妃見蘇璃久久不語,當即便嘲諷道。
“湘舒妃娘娘,韶華姐姐連大涼皇室中人都能治得好,怎麽會治不好太後娘娘呢!”
韶寧急急開口。
蘇璃淡淡掃向韶寧。
韶寧連忙低頭,但在低頭的瞬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就是要讓旁人知道蘇璃治好了大涼皇室中人,卻不盡心救治太後。
但凡太後有一絲不妥,與蘇璃而言便是滅頂之災!
蘇璃鬆了手,冷聲說。
“太後娘娘沒有生病。”
太後眼神一閃,厲聲怒喝。
“你在胡說什麽,若哀家沒有生病,這太醫院的人是擺設不成。還是你根本就醫術未精,才在哀家麵前如此胡說。”
太後說罷,急急地喘著粗氣,指著蘇璃的手也開始顫抖。
“公主不要太過分了,你是想將太後氣出個好歹來嗎?”湘舒妃當即大喊。
蘇璃拿出銀針來,將布帛緩緩推開。
她聽到湘舒妃的指責,並無半點慌亂之色而是緩緩揚起了嘴角。
“湘舒妃娘娘說錯了,本公主說太後沒有病的意思是,她中了毒。”
“什麽!”湘舒妃臉色大變,眼神微動。
太後怒極之下,厲聲斥責。
“堂堂一國公主卻胡言亂語,當真是胡鬧,皇後這便是你教的女兒!”
蘇璃將湘舒妃過激的反應盡收眼底,心生疑惑。
蘇璃低聲在綠綺耳邊說了些話,見她悄悄離開才冷冷開口。
“太後娘娘,說這話的是孫女,又不是母後。您何故要訓斥母後,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那等心胸狹窄的刻薄之人呢。”
太後覺得一口氣堵在她的喉嚨,令她快要窒息。
偏偏她還不能再罵皇後,再罵就當真應了蘇璃那句心胸狹窄刻薄寡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