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後冷笑一聲,睥睨兩人。
“莫慌,景秀你將藥碗放好,把那石榴召來。”
景秀心頭一震。
“是。”
她們怎麽能慌!
“皇後娘娘,臣妾就說您怎麽知道皇上來了還不接駕,原來是還在休息呀。”
楚後斜靠在床邊,聞聲抬頭。
便見楚帝與寒貴妃並行而來。
楚帝一臉慍怒,突然拔高了聲量。
“皇後當真是不一樣了,竟對朕也開始無禮起來!”
寒貴妃當即蹙眉。
“皇上,皇後娘娘定然不是故意的,娘娘您快些跟皇上道歉呀。”
楚後不由反笑,這位寒貴妃明裏暗裏指責她懈怠皇上,卻偏偏要裝出那無辜模樣。
當真是令人惡心!
“皇上,臣妾派去的人,難道沒有告訴您。臣妾請您來,是因為身體不適嗎?”
楚帝微微一怔。
皇後派去的人確實告訴他,皇後身體不適。
他還當皇後隻是為了見自己,才拋出這麽一個由頭。
原來,竟是真的嗎?
一旁太醫適時開口。
“皇上,皇後娘娘脈象有異,仿佛是中了毒。”
楚帝麵色陰沉。
“中了毒,這是怎麽回事!”
他就算再不滿皇後,卻也不會遷怒子嗣!
楚帝拂開寒貴妃,焦急地望著楚後小腹。
“說啊,皇後娘娘究竟是怎麽中了毒,皇嗣如何了?”
寒貴妃落了空,一股不安湧了上來。
皇後怎麽會突然中毒!
太醫撲通一聲跪在那處,渾身戰栗不已。
“皇上,皇後娘娘中毒已久,這腹中孩子保不住了。微臣查驗過,那些毒都是下在了娘娘的湯藥之中。”
楚後緊緊抓住楚帝的手,雙眸泛紅,眼角淚水不斷落下。
“皇上,您可得為我們的孩子做主!”
她向來端莊溫婉,哪裏這般嬌弱過。
楚帝心頭一軟,將她摟進懷中。
“放心,朕定然會為我們的孩子做主。去查,究竟是誰在負責給皇後娘娘煎藥,此事朕要追究到底!”
景秀扯住石榴衣袖,將她拖到了楚帝麵前。
“皇上,就是這個叫石榴的宮女在為皇後娘娘煎藥。”
景秀帶著滿腔憤恨,怒目質問。
“你到底聽了誰的命令敢來害娘娘!”
寒貴妃在看清石榴長相的瞬間,瞳孔驟縮。
這不是,她安插在皇後宮裏的眼線嗎?
這麽會查到這宮女的身上!
楚帝頓時大發雷霆,指著石榴怒吼。
“說!”
石榴被楚帝威嚴的目光嚇得渾身發抖。“奴婢,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景榮將包袱狠狠扔到石榴麵前,沉聲質問。
“你既然什麽都不知道,那我問你,為何我們會在你的房間之內搜出這個東西來。還有這些銀票,地契。”
包袱一散,裏麵的東西就都掉了出來。
楚帝凝眸一看。
裏麵有田產地契,銀票,還有個白色的瓷瓶。
莫說旁的,便是那銀票也不是這種小宮女可以拿到的。
太醫撿起瓷瓶聞了聞,大驚失色。
“這便是娘娘所中之毒!”
楚帝眼眸一狠,陡然變了臉色。
“好一個宮女,竟敢吃裏扒外,還不快從實招來!”
石榴怯怯地看了寒貴妃一眼,眼底閃過決絕。
“奴婢想要親口告訴皇後娘娘。”
寒貴妃驟然寒毛直豎。
這個宮女為何這般看著她,好生怪異!
楚後眉心緊蹙,緩緩道:
“本宮便聽聽你要說什麽,你且上前來吧。”
石榴眼底起身走到了楚後麵前。
“皇後娘娘,此事乃是……”
一把匕首自她袖中滑出,飛快朝著楚後刺了過去。
景秀狠狠推開石榴。“拿下她!”
景榮眼神陰鷲,冷冷看向被侍衛包圍的宮女。
“石榴,你還執迷不悟嗎。你這樣怎麽對得起,你的家人!”
石榴驀地瞪大了眼睛,浮現出驚恐。
對了,景榮姐姐是在提醒她。
唯有她死,才能護住家人!
“皇後娘娘,此事乃是奴婢一人之過,與寒貴妃絕無半點幹係,貴妃娘娘,還請您能護住奴婢家人!”
寒貴妃驀地一驚,還未來得及說話。
便見那叫石榴的宮女,將匕首刺進了心口之中。
她倒在血泊之中,仍望著自己。
“皇上,這個賤婢死了。”侍衛查驗之後,拱手稟報。
楚帝抓起手邊茶盞,朝寒貴妃狠狠砸了過去。
“寒貴妃,原來是你!”
嘭!茶盞碎片在寒貴妃眼前飛濺。
她急急後退幾步,跪倒在那處,泫然欲泣道:
“皇上,就憑那宮女幾句話,您就定下了臣妾的罪名嗎,臣妾不服!”
今日這局,莫非是皇後專為她設下的!
這個石榴收了銀錢,竟還敢出賣她,當真是該死!
寒貴妃眼底淬了毒光,抬頭瞪著楚後。
“皇後娘娘,您就這般恨臣妾奪了皇上的寵愛嗎?”
楚帝憋下一口氣,帶著深意掃了掃楚後。
楚後虛弱一笑。
“本來臣妾也不想把寒貴妃逼到絕境,但她竟然還不思悔改,那臣妾便不再隱瞞了。”
“景秀方才查過那些銀票跟地契,那些人說這些都是宮裏貴人的。而且那貴人來自南疆,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問問。”
宮裏來自南疆的貴人,可不就是自己了嗎?
寒貴妃心頭一沉,惱恨開口。
“方才皇後娘娘為何不說!”
楚後勉強扯了扯嘴角。
“方才,本宮想給你一次機會,你若是認了,本宮便會讓皇上從輕發落,終究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呐。”
楚帝身心一震,心微微發疼。
皇後這般為他著想。
他竟還想要廢後,當真是狠心至極!
楚後不住咳嗽。
“皇上,臣妾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您廢了臣妾吧。”
寒貴妃心頭一動,殷切地看向楚帝。
就算她頂著這個罪名,隻要楚帝廢了皇後,便都是值得的!
楚帝目光微深,輕輕拍了拍楚後手背。
“朕怎麽會廢了你呢。”
寒貴妃詫異驚呼。
“皇上!”
楚帝陰鷲的眼神,沉沉掃來。
“傳朕旨意,寒貴妃謀害皇嗣,禁足宮中!”
寒貴妃氣得雙眸猩紅,恨不能一口咬死皇後。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呀!”
宮人動作狠厲,一把將寒貴妃架起,將她拖了出去。
“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
寒貴妃尖利的喊聲不絕於耳。
楚帝長歎一口氣,將楚後攬在懷中。
“是朕虧待了你們母子。”
楚後緩緩勾唇,笑意不達眼底。
“皇上說的哪裏話,臣妾與孩子隻盼著您好便知足了。”
要不是她發現石榴乃是寒貴妃暗中安排的眼線。
用她家人威脅,今日這局究竟誰勝誰負,還猶未可知!
皇上對寵愛多時的女人,竟也這樣涼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