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王?
太後心頭一驚,咬牙切齒道,“你這是要將這一切嫁禍給衡王,皇上不會相信你的!”
“就算皇上相信了,哀家也會將一切都告知他!”
若是皇帝知道,康王還活在世上,必定會起殺心!
康王睥睨了她一眼,狠狠掐起她的下顎。
“你想要告訴皇帝,你以為本王沒有想到這些後果,便貿然將一切告知你?”
太後渾身一軟,不可置信瞪著他。
“你要對哀家做什麽?”
“你這廢了雙腿,沒了權勢的廢人,就算本王不對你做什麽,皇帝也不會再見你。”
康王嫌惡鬆手,慢條斯理地擦拭手心。
“他見到你,隻怕便會想起自己這皇位來得有多肮髒了。你就安心在這寢宮裏老去,沒有一絲權力,任人欺淩。”
太後死死盯著康王遠去的背影,尖聲痛斥。
“你回來,你回來!不,不可能,哀家是楚國高高在上的太後,哀家永遠不會失了權勢!”
直至那背影成了黑點,消失在她眼前。
“不,哀家不能被關在這裏!”
可是,她還有什麽辦法呢。
她大半輩子都耗在了權勢鬥爭上,為何還會落得如此下場!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她咬牙死死掐住被角,眼眸陰冷。
啪!
一個裹著布料的圓形物體,被人重重拋到她麵前。
“後悔嗎,後悔拋下原來的一切,來到這噬人的後宮,去爭奪原本不該屬於你的權勢。”
來人冰冷的聲音傳來,一道銀白的衣襟落入太後眼角。
她順著衣角往上看,隻見到了陰狠瞪著她的蕭謹之。
“蕭謹之,你來做什麽!”太後忍不住厲聲嗬斥。
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嗎,竟敢深夜來這裏!
要是讓皇上知道了,怕是會更加忌憚蕭氏一族。
“太後不好奇,這是什麽嗎?”蕭謹之提起被布料包裹的物體,不答反問。
這是什麽?
那包袱上沾染了不少血跡,甚至還有淡淡的腥味傳來。
那是!
太後瞳孔驟縮,急急望向蕭謹之。
“你猜到了對不對,沒錯,這是人頭。”
蕭謹之伸出手將包袱解開,露出裏麵麵目猙獰的蕭丞相人頭。
太後腦袋轟然炸響,怒目切齒質問。
“啊,是你殺了他!”
蕭謹之陰冷的眸光直射而來。
“是我殺了他,瞧瞧還瞪著眼睛呢。放心,我沒有讓他受苦,用一把匕首便將他送走了。”
蕭太後被他那怪異的目光嚇了一跳,雙手一緊。
“你為何要殺了他!”
她兄長當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她倒了,丞相沒了,蕭氏一族怎麽辦?
蕭謹之猛然彎下腰身,與她呼吸相觸。
“我也想問,你為何要殺了他,那個你與青梅竹馬男子生下的孩子!”
太後臉色陡然一變,“什麽孩子!”
蕭謹之雙眸泛紅,擰眉望來。
“為了進宮就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除掉,你這樣的女人,當真是毒辣得很呀。你午夜夢回之際,難道就不怕他的質問嗎?”
“你懂什麽,哀家生來便尊貴無比,合該坐在楚國至高之位上。留著他,豈不是給了旁人把柄!”
太後用盡全身力氣,劇烈掙紮。
最終脫離了他的鉗製,趴在床榻邊緣大喘。
“他是哀家的汙點,就該死!你是何人,為何會知道他的存在?”
蕭謹之冷冷嗤笑。“我便是你拋棄的那個孩子,當年你生下了我卻又拋棄了我,甚至還想殺了我!”
“沒有想到吧,是他救了我,還把我給養大了。”
蕭謹之踢了踢蕭丞相的頭顱,惡劣一笑。
“這些年,你可知道我過的是什麽日子。我與瑞王同為你的兒子,他是尊貴的王爺,我便是那狗都不如的丞相養子!”
“甚至連蕭媚那個毒婦,都可以任意打罵我。你對我,何其不公!”
原來是他!
太後擰眉,不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你既知道自己是哀家的血脈,還不快想辦法將哀家救出去,否則蕭氏一族垮了,你能討得了好嗎?”
“太後果真是伶牙俐齒,說得我都心動了。”
蕭謹之的聲音幽幽傳來,令她心下一喜。
隻要蕭謹之能將她救出去,重新掌權。
她定然要將蕭謹之除掉,才能免除後患!
蕭謹之以手抵唇,“可惜,我不是旁人,我太了解你了。你如今求我救你出去,實際上不知道盤算了多少殺我的計劃。”
他眼底狠光乍現,冷冷笑開。
“所以為了保住我這命,隻能委屈太後娘娘先行一步。”
太後掃到他袖中滑出的長刀,倉惶驚呼。
“不,我是你娘,我們是母子,血脈相連的母子!”
她當初就該將蕭謹之殺了。
免得留下今日這禍患!
蕭謹之皺了皺眉,頗為不屑。
“你當初殺我之時,可曾念及過血脈親情?”
血脈親情,就是該棄如敝履的東西。
太後隻見他高舉長刀,狠狠劈向自己。
“你!”
怎麽敢!
她隻能感覺到喉間的血噴湧而出。
血液湧動的聲音,徹底將她未盡的辱罵掩蓋。
差一點她就能奪下楚國大權。
她不甘心,絕不甘心!
太後瞪大了一雙充血的眼眸,沉沉倒在**。
“娘?”
蕭謹之掃了眼死去的太後,嘲弄一笑。
旋即轉身離去。
娘,這個字眼,對他來說,是噩夢般的存在。
如今,他總算擺脫了這噩夢!
楚帝憤憤掃了眼輪椅上的衡王,抓起杯子砸了過去。
“衡王,朕沒有想到,你的膽子也不小,竟然敢深夜闖進太後寢宮,刺殺太後!”
啪!衡王冷眼看著杯子碎片四下飛濺,雙眸微沉。
“父皇,兒臣知曉您一直都不喜歡兒臣。可是您也不能將這麽大的罪過,往兒臣身上放呀。”
楚帝氣惱之下,拍案而起。
“朕派人查過了,太後宮裏的宮人說,是你深夜前來見太後。現在太後沒了,凶手難道不是你嗎?”
衡王骨節發白,攥緊了輪椅邊角。
“自然不是兒臣,父皇難道就不想想,兒臣與太後素無往來,害了太後,兒臣有何好處?”
又是如此,又是不分青紅皂白,就將錯處歸結在了他的身上。
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