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眾臣俯首靜默,不敢抬頭。
楚衡見狀,氣不打一處來,怒而拍案。
“朕已經下令,讓各處人手好生盤查,一定要抓住周王。為何現在卻傳來消息,他已經逃到了邊疆,甚至還煽動民心,妄圖造反!”
說罷,抓起手邊奏折,狠狠扔了出去。
“說啊,怎麽不說了。往日裏,愛卿們不是個個舌燦蓮花嗎?”
“皇上,此事甚是蹊蹺。這周王若是去往邊關,怎麽會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甚至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就煽動了民心。”
楚衡掃了眼說話的人。
這人倒是個可得用的。
此事本就蹊蹺得很。
有些人不就是盼著自己在意嗎?
傅將軍走了出來,躬身開口。
“皇上,不管如何說,邊疆動**不安的確是真的,微臣願自請前往邊疆!”
“此事怎麽能勞煩大將軍呢,朕自有打算,咳咳咳……”楚衡臉色一變,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傅將軍銳利的眼眸中掠過精光。
隨即關切詢問。“皇上這是怎麽了?”
“朕,咳咳……”楚衡緊緊扣住桌麵,指尖泛白。
良久才道。“今日無事便退朝了吧。”
說罷,起了身,卻猛地倒了下去。
傅將軍唇角微揚,連聲高喊。“皇上,快去請太醫呀!”
看著楚衡被抬走,有與傅將軍交好的大臣,悄聲開口。“大將軍,皇上這是怎麽了?”
他睥睨了那人一眼,輕輕撥動腰間配飾,陰狠一笑。
“這不是我們做臣子能問的。”
不過,皇上的確是時日無多了。
乾清宮外,傅挽歌怒不可遏地扇了麵前侍衛一巴掌。
“放肆,本宮乃是傅貴妃,你也敢攔本宮!”
若不是急著見皇上。
她定要將這狗奴才,狠狠折磨一番!
這些人居然讓皇後進去,卻將她攔在外麵。
總管太監拂塵一甩,溫聲開口。
“貴妃娘娘,皇後娘娘請您進去。”
傅挽歌冷哼一聲,進了內殿。
蘇璃這個毒婦,居然敢在她麵前擺架子!
等她腹中皇子登基。
定叫這小毒婦生不如死!
她一進去,就看到了塌上那昏迷不醒,麵色蒼白的楚衡。
以及他身邊的蘇璃。
蘇璃一身常服,雖在孕中,卻仍舊四肢纖細,美貌不損。
狐媚子!
傅挽歌攥住衣角,哭嚎著撲向楚衡。
“皇上!”
如風伸手攔下了傅挽歌,沉聲道。
“貴妃娘娘,太醫吩咐過,皇上需要靜養。”
“是本宮見皇上病重,過於著急了。”傅挽歌臉色一變,眼底似有怒火湧動。
說什麽皇上需要靜養。
蘇璃怎麽能靠近皇上。
這些個狗奴才!
如風麵不改色,退到楚衡身邊。“恕微臣越矩了。”
蘇璃神情淡淡道。
“貴妃你也看過皇上,便先退下吧。”
“臣妾來的時候,正好遇見來送藥的宮人,便一並將皇上的藥送了來。”
傅挽歌打開食盒,端出熱氣騰騰的藥碗。
“臣妾來喂皇上服藥吧,等到皇上喝完藥,臣妾便離開。”
蘇璃掃了眼褐色的藥汁。“李公公,你來喂皇上喝藥吧。”
李公公乃是皇上身邊最得力的太監。
若是他來喂藥,倒是比蘇璃喂穩妥。
他縱然再精明,也不懂醫術!
傅挽歌燦然一笑,將藥碗遞了出去。“就勞煩李公公了。”
“不敢當,不敢當。”李公公惶恐接過藥碗。
眼見他走到楚衡麵前,將盛滿了藥汁的湯匙遞到了楚衡唇邊。
蘇璃卻突然站了起來,擋住了她的視線。
傅挽歌氣急。
這個毒婦,分明就是故意的!
“好了,貴妃娘娘,皇上已然用過藥了。”李公公躬身遞出藥碗。
她凝眸一看。
見楚衡唇角邊確實有藥汁的痕跡。
當即心下一鬆,柔聲說。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皇後娘娘,今後臣妾便專門為皇上送藥吧,也免得您辛苦。”
蘇璃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開口。
便聽傅挽歌沉聲道。“皇後娘娘,臣妾腹中的皇嗣也想見見自己的父皇,您就成全了臣妾吧。”
蘇璃眸光微沉,冷冷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貴妃了。”
這個傅貴妃分明是在拿喬。
“那就多謝娘娘了。”傅挽歌得意一瞥。
揚起下巴,轉身走了出去。
等到內殿沒了旁人,蘇璃才輕笑出聲,從楚衡枕頭旁拿出滲滿了藥汁的錦帕。
“李公公,將這東西處理了吧,再找條幹淨的來。”
李公公惶恐地接過錦帕,連連點頭。“皇後娘娘放心,奴才知道輕重。”
“對了,那些給皇上入口的東西,全部都要仔細查過。”
都要仔細查過?
李公公不可置信發問。“難道那些人的膽子這般大,居然敢公然謀害皇上?”
蘇璃以手抵唇。
“小心為上,去吧。”
她低頭看向塌上之人,取出一枚藥丸塞進了他的口中。
“夫君,你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呀?”
“蘇璃想朕了,朕自然便能醒過來。”
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她就被扣在了某人心口前。
想到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蠢話,不由紅了臉頰。
“夫君,你又逗璃兒。你難道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放心。”
楚衡輕輕拂過蘇璃發絲,幽幽一歎。
“天色將明,那些醃臢的東西是該要處理了。”
天色大亮,蘇長寧就接到了前去邊關平叛的聖旨。
與此同時,傅挽歌也收到了傅府來信。
她一目十行看完,眼神驟然一變。
“果真如同爹爹所預料的那般,皇上將蘇長寧派去了邊疆。現在皇城盡數都在爹爹的控製之下,等到皇上一死,便可以扶持本宮腹中孩子登基。”
青禾疑惑開口。“貴妃娘娘,若是皇上不派蘇大人前去,而是派了老爺去,豈不是壞了整個計劃?”
傅挽歌眸光淩厲。
“爹爹手握重兵,皇上是不會放心讓他離開皇城的。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將那些絆腳石鏟平了。”
絆腳石?
青禾蹙眉道。“貴妃說的是皇後娘娘,可六宮的大權都在皇後娘娘手裏。”
若是想要對付她,怕不是這麽簡單的事。
“你以為她就沒有軟肋了?”傅挽歌微一挑眉,得意開口。
軟肋指的是太子殿下嗎?
青禾抬頭。
見傅挽歌眸光中似有瘋狂之色,心頭一沉。
也不知道怎麽了,她總感覺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