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貴妃就借著請安,去了未央宮。

誰知一進內殿,就見蘇璃身穿一襲芙蓉拽地長裙,頭戴鳳簪坐在軟塌上。

那張明媚嬌豔的臉上,此刻愈顯蒼白。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辰貴妃連忙福身行禮。

蘇璃淡漠勾唇,笑意不達眼底,“起來吧,今日辰貴妃怎麽想著來見本宮了呢?”

“臣妾近日忙於打理六宮,聽聞娘娘舊疾複發特來探望。”

她掩唇輕笑道,“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蘇璃笑容淡了下去,抬眸望向她,“你不說,本宮都忘記了,皇上將六宮之權給了你。”

“是啊,這還要多謝皇上的抬愛。”辰貴妃麵露嬌羞。

旋即又捂著嘴巴,怯怯開口,“皇後娘娘不會生氣的吧?”

“臣妾向來言語豁達。眾人都說娘娘福薄,好不容易得了個孩子,卻又多災多難的。”

她幽幽一歎,“您可不要當真了,就算太醫說了,您的病沒法治。您也不用擔心皇上,臣妾定然會伺候好皇上,早日為皇上誕下皇嗣。”

“你!”春夏氣急怒吼。

蘇璃冷冷抬手,指尖撫動著茶沿,嘴角的笑深了幾分。

“看來,今日辰貴妃不是來向本宮請安的,是來嘲諷本宮的。”

“臣妾不敢。”辰貴妃笑了笑,敷衍行禮,“聽聞娘娘病重,臣妾寢食難安,特地趕來探望。”

她眼眸一轉,環顧四周,“瞧這裏如此冷清,怕是皇上也許久未來了吧。皇上縱使忙於朝廷大事,也該來探望娘娘才對。”

“來人,請辰貴妃出去。”

蘇璃吹了口氤氳的茶氣,麵不改色看了她一眼。

“娘娘,不知臣妾做錯了什麽,您要這般作踐臣妾?”

辰貴妃被她那眼底狠色嚇了一跳,旋即突然臉色一變,哭嚎撲向她,“娘娘,您縱使怨恨臣妾,也不能這麽對我啊!”

說話間,不僅蘇璃反應過來。

麵前的人猛的竄了過來,拔起她的頭上的鳳簪,往自己臉頰刺去!

驟然間,殷紅外泄!

“皇後,你在做什麽?”

楚衡頭戴王冕,身穿明黃色龍袍剛邁步進來。

頓時就看見一向被捧在心尖上的人,取起鳳簪往辰貴妃臉上劃去!

“皇上,您快救救臣妾。”

辰貴妃雙眼一亮,輕蔑瞥了蘇璃一眼。

隨即扯住楚衡的衣角,哽咽痛哭,“皇後娘娘說臣妾自不量力,魅惑皇上,褫奪六宮之權,要毀了臣妾容貌!”

她哭得聲淚俱下,我見猶憐。

一張鮮血蜿蜒可怖的臉頰,更顯得讓人心生憐惜。

“皇後,你還有什麽話可說?”楚衡一臉失望看向榻上之人。

蘇璃掃了眼自己手中還帶著血的鳳釵,將它一把扔在了桌上,冷冷一笑,“臣妾沒有做過這些事情,是辰貴妃她……”

“皇後娘娘,難道臣妾是自己拿著鳳釵往臉上劃的嗎?”她指著臉上的血痕問。

隨後揚起下巴,雙眸含望著楚衡,“皇上,臣妾也是女子怎麽會不知道容貌有多重要?”

“朕方才都看到了。”

楚衡麵色陰沉道,“皇後,你言行乖張,心腸歹毒,實在有負朕的信任!”

蘇璃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嗤笑。

“原來在皇上心中,臣妾是這樣的人。”

“你做過什麽,自己清楚。”

楚衡麵不改色冷冷訓斥一聲,一把攥住辰貴妃的手,將她拉了出去。

內殿中宮人們驚慌失措的喊聲,接連不斷傳了出來,“皇後娘娘吐血暈倒了,快去請太醫來。”

辰貴妃看了眼身旁龍顏震怒的男人,故作為難道。

“皇上,您要不要去看看皇後娘娘?”

“皇後持寵而嬌,也該冷靜一下了。”

楚衡沉聲開口,“朕竟不知,她會這樣害你。朕不想看到她,還是請太醫來為你瞧瞧臉。”

“是。”她心底一喜,福身叩謝。

嗬!

她還以為皇後那毒婦如此籠絡君心。

如今她不過略施小計,就令她失了聖寵。

看來也不過如此!

遲早有一日,那皇後之位也要納入她囊中!

隻有她,才配得上鳳位!

楚衡拉著她回到煙霞殿,便厲聲嗬斥,“沒有看到貴妃娘娘臉上受了傷嗎,還不去拿祛疤藥來!”

海棠見狀,心頭一喜。

皇上果然對娘娘上了心,否則怎麽會這般緊張!

她連忙接過宮人遞過來的膏藥,恭敬呈了過去,“皇上,祛疤藥。”

楚衡看了眼盒裏的祛疤藥,“朕叫人將進貢來的玉凝霜給你送一些來。”

“玉凝霜這般珍貴的藥,臣妾怎麽敢用。”辰貴妃驚訝不已。

那可是上等的祛疤藥,便是皇宮裏也沒有多少。

皇上居然要給她用嗎?

辰貴妃抬起頭,看著楚衡抹起疤痕藥。

他的指腹觸及自己的肌膚,動作輕柔。

心猛地跳了起來!

許久,才聽到身旁之人說,“好了,朕還有事,晚上再來陪你。朕會讓人將那玉凝霜送來。”

他站起身來,威嚴的目光落到宮人身上,“好好照顧辰貴妃,若敢有怠慢,朕定然嚴懲不貸。”

見他背影慢慢消失在眼前。

辰貴妃才回過神來,輕輕拂過他方才觸及的地方問,“海棠,你說皇上這是什麽意思?”

海棠連忙笑道,“娘娘,您這是要得寵呀。”

“皇上如今對皇後棄如敝履,唯獨隻關心您,難道這還不明顯嗎?”

“本宮沒有想到,他能對本宮這樣好。”

甚至不惜為了她,嗬斥皇後!

她抬手放在心口前低聲呢喃,“這難道就是心動嗎?”

不可能的。

她還要為族人父母報仇。

殺了那人,才能告慰族人泉下之魂。

她不動手,隻是時機沒到而已。

對,就是時機未到!

出了煙霞殿,楚衡臉上的柔情褪得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陰沉!

他取出帕子,擦拭了自己的指尖。

仿佛極度的嫌棄,抬眸睨了如風一眼,冷聲開口,“去將玉凝霜拿來給辰貴妃,知道該怎麽做?”

如風拱手應聲,“皇上放心,屬下定會將此事辦好!”

那些人敢對皇後下手!

就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皇上的逆鱗,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