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霞殿內,海棠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琳琅滿目的賀禮。

自從皇後失寵之後,貴妃娘娘獨大。

這六宮妃嬪便爭先對貴妃娘娘示好,送禮請安的,來了一撥又一撥。

真是讓人不厭其煩!

她緩緩福身,蹙眉道,“娘娘,李昭儀求見。”

“李昭儀?”辰貴妃抹玉凝霜的動作一頓。

疑惑看向海棠問,“她是誰,本宮怎麽從來都不知道,宮內還有個李昭儀?”

“娘娘您忘記了,這李昭儀乃是皇後娘娘舅母的庶出妹妹。她跟皇後娘娘有些舊怨,所以才來投靠您的。”

辰貴妃雙眸微眯,看了眼銅鏡中自己容貌,冷冷笑道。

“既然跟皇後有舊怨,本宮倒是樂見其成,把東西留下,給她些賞賜。”

海棠微微一怔。

貴妃娘娘這是要對那李昭儀示好了。

不過也是,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見臉上的疤痕淡了不少,辰貴妃這才扯了扯嘴角,“隨本宮去向太後請安。”

自從她得寵還未去見過太後。

若是再不去,怕是會讓太後不滿。

在計劃未達成之前,她絕不能將太後得罪死了。

畢竟,太後如今還有些用處!

主仆兩人當即起身去了太後宮中。

誰知剛進去,就聽一道刺耳聲傳來。

“哀家當是誰呢,原來是辰貴妃!”

辰貴妃狠狠攥緊了帕子,掩去了眼底的狠毒之色。

跪地請安道,“臣妾見過太後娘娘。”

“近日宮務繁忙,臣妾天資愚笨剛著手處理六宮事宜故而耽擱許久沒來請安。太後可不能慪氣,否則便是臣妾不是了。”

太後目光幽幽,打量了她一番,緩和了臉色,“倒是哀家錯怪你了,起來吧。”

“多謝太後。”辰貴妃急忙起身坐在了椅子上。

還未等她坐穩,就聽到上首位傳來沉沉的聲音,“如今你大權在握,盛寵六宮無能人及,可曾想過接下來怎麽做?”

辰貴妃眉心一跳,麵不改色道,“臣妾愚鈍,還請太後娘娘明示。”

“帝王的寵愛向來是最脆弱的,你既然能掌管六宮,便可以掌管大涼天下。隻要,你能狠得下心。”

狠得下心?

辰貴妃臉色一變,抬頭對上那雙狠戾的眼眸,瞳孔驟縮。

太後這些話,口口聲聲是為了她好。

也不過是想借著她的手,殺了皇上。

她的眼前閃過楚衡對自己的柔情,頓時心頭一疼。

想也不想便道,“不,臣妾不能這麽做!”

“不?”太後眸光一狠,直直落到她身上,“貴妃娘娘這是要拒絕哀家嗎?”

她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對自己說“不”字。

她能讓她坐上貴妃的位置,也能將她拉下來!

辰貴妃勉強扯了扯唇角,惶恐望向上首位,“臣妾不敢,隻是現在臣妾還未有皇嗣。覺得現在動手,還為時過早。太後娘娘無事的話,臣妾便先告退了。”

太後惱怒盯著殿中之人退了出去,猛的一把將茶盞“嘭”的一聲擲了出去。

震懾得眾人臉色大變。

“這個毒婦,她怎麽敢在哀家麵前如此放肆!”

嬤嬤連忙為她撫背,“您不要生氣,那是辰貴妃她不識抬舉。”

“她還真當哀家就她一個能用之人嗎,這個毒婦,敢公然拒絕哀家。”太後怒不可遏喝道。

她眸光一冷,瞥見了嬤嬤拿著的錦盒,沉聲道,“你手裏的是什麽?”

嬤嬤掃了眼錦盒中的珠寶,低聲解釋,“這是李昭儀獻給您的東西,奴婢剛拿到,還未讓人收進庫房之中。”

太後接過錦盒,打開看了看。

見裏麵擺放著一套綠寶石鑲嵌的頭麵。

雖然算不上極好,但勝在樣式別致精巧。

“倒是費了些心思的。”

她臉色稍緩,話鋒一轉,“這位李昭儀是?”

“是李芸的庶妹。”

嬤嬤連忙彎下腰,低聲開口,“她今日還去求見過辰貴妃,但貴妃娘娘未曾接見,隻是給了些賞賜。”

太後眸光微沉,意有所指笑了笑,“哀家記得她與皇後素來便有舊怨?”

聽出了她話中的意思,嬤嬤頷首點頭,“太後英明,說是舊怨,隻怕她對皇後可是恨得牙癢癢。”

居然有人這麽恨蘇璃那小毒婦。

辰貴妃不聽話,倒是可以利用利用這李昭儀。

她施施然抬手一撫,“把哀家庫房裏的那柄玉如意給她送過去,記得好好跟李昭儀說說話。”

嬤嬤頓時明白太後的意思。

當即躬身道,“是,老奴明白!”

話音落下,她旋即起身去了留蘭軒,還未跨進房內。

就看到了麵露喜色,匆匆出來的李錦兒。

“嬤嬤來了,這些該死的奴才,也未曾進來通稟。”

她笑了笑,一把拉起嬤嬤,“外麵冷,快些進來。”

“這是本宮才得的新茶,嬤嬤用些暖暖身子。”

嬤嬤掃了眼幾案上的茶盞,笑容深了幾分,“娘娘您這般可就是折煞奴婢了,您是主子,怎麽能給奴婢斟茶?”

李錦兒笑容愈盛,連忙將人扶了起來,“您也知道,在這宮裏無寵的妃嬪比起奴婢來,又能差得了多少呢。”

她終日在這冰冷的留蘭軒中。

整日獨守空房,淒苦度日。

再瞧蘇璃那毒婦,風光無限。

她真是不甘心!

“娘娘說笑了,以往是以往,可太後娘娘想要抬舉您,誰敢說個不字?”她緩緩勾唇,將手中錦盒遞了過去。

李錦兒把錦盒打開,驀地瞪大了眼睛,“這,這是?”

嬤嬤意味深長一笑,“這是太後娘娘賞賜給您的玉如意,寓意您能在宮中事事如意。”

隻要她能一直聽太後娘娘的話,自然是事事如意的。

但她若是不識抬舉,便怎麽都出不了頭!

李錦兒當即跪了下去,俯首沉聲道,“多謝太後娘娘恩賜,臣妾定然不負她所望。”

“娘娘這是做什麽。”嬤嬤故作一驚,連忙將人扶了起來。

隨即笑道,“如今辰貴妃又要伺候皇上,處理六宮事宜。實在是太勞累她了,太後娘娘有心讓您去為貴妃娘娘分憂。”

誰叫辰貴妃如此不識好歹,敢拒絕了太後的好意。

否則,太後也不會如此打壓她!